謝玉林抿唇,笑笑。

他抬手從已經被打穿的棉袍下掏出鋰亮的半塊錢,遞給面前的小丫頭,視線灼灼,"還記得我的承諾嗎?"我會娶你。

林小朵抬眸,也沒聽到男人說了什麼,就看到大銀元閃閃發光。

哦!來錢了。

林小朵嚥了咽口水,一刻也不見猶豫,順手拿走,"多謝。

""客氣。

"謝玉林開口,帶著失望。

那小丫頭舉著銀元,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還要放在小巧的耳朵旁聽一聽,謝玉林無奈,搖頭,"你不認得它?。

""認識啊!銀元嘛!"林小朵坦然。

把銀元放在嘴邊,用力吹一口氣,趕緊拿到耳邊。

還真有聲音。

林小朵笑的眯著眼睛露出兩顆白牙,視線清明這才看到面前的男人。

他面容被帽子壓著只能看到冷硬的下頜線,長袍之下的身軀筆直,那怕此時受著傷,胸膛也不見往下塌陷一點,應該是個當兵的。

靈機一動。

林小朵笑笑,眼底精光閃過,笑得不懷好意。

"親,要不要考慮升級套餐,只要再加99塊大洋,我可以親自護送你到鎮上哦!’‘林小朵說的十分誠懇。

畢竟,原主真的太窮了。

謝玉林身軀一震,凝眸看著面前才過自己肩頭的丫頭。

她.剛才說要護送自己?黑暗裡的雨夜在眼前閃過,謝玉林斂眉。

看來,她的確是把自己給忘了。

無妨。

以後有的是時間讓她想起來。

呼吸間胸腔裡疼的厲害,意識也在渙散,雖然穿了軟甲可子彈打在肉上也不是鬧著玩的,靠這副身體死撐,他是絕對到不了鎮上的。

"好。

"長袍男人低沉,頓了下,"只是,我身上只有這半塊錢,剩下的,你跟我去鎮上,我給你。

""沒事。

"林小朵擺擺手。

就是不給,她也是要去鎮上的。

本以為一路上要操勞照顧他,可沒成想這男人咬牙死2714:57s3撐竟然也平安的到了鎮上。

拿了錢,男人攔住欲走的林小朵。

"你叫什麼?"穿越民國,林小朵首要任務是幫原主找孩子,然後當一個便宜媽,把孩子們養大,掙錢發家致富,那是以後的事。

況且,這人被拿槍的人追殺。

她不想惹上事。

"我叫二妞。

"林小朵小聲開口,面容乾淨的厲害。

長袍男人一手扶著門框,視線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丫頭,黑髮如綢鬆散在身後,一身清瘦面容稚嫩青澀,大眼睛看著人的時候無辜的很。

"呵。

"男人笑得極輕。

大手撐在牆壁上,身子堵住了講武堂的門。

"你救我一命,我該好好謝謝你。

"黑影從頭上壓下來,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人置喙的霸道,林小朵眉心跳了一下。

這貨想幹什麼?謝雲林彎了彎唇角,"巧了,孫家剛好欠我一條命,一道過去,可好?"男人的聲音落下,講武堂深處腳步雜亂匆忙。

從黑暗裡走出幾個人,穿著軍裝模樣恭敬,只是一個個手裡都拿著洗漱用具,還有人雙手捧著軍裝。

長袍落下,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白綢裡衣。

林小朵意識到男人要換衣服,身體本能一僵,便轉了過去。

窸窣的布料聲不斷響起,然後一陣清淺的水聲,還有男人刮鬍子的聲音,林小朵擰眉。

家裡還有個孩子呢!沒時間跟他廢話。

屋子裡現在有六到七個人,最勇猛的似乎受了傷,如果硬拼,林小朵有信心跟他們打個平手。

但是原主是才生孩子累死過一次,硬拼不是好辦法。

收斂了情緒,站在門後的小丫頭倏然縮了肩膀,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位先生,我與你素不相識,您出錢我拼了全力才護送您過來,咱們銀貨兩訖,我該回去了。

"林小朵說完,眼前陡然刺進了大片的綠色。

她一愣。

視線再次聚集,便看到了男人結實的胸膛,金色的鋼製釦子上雕著展翅雄鷹,此時跟著男人的胸膛起伏,有些駭人。

心跳快了一秒。

林小朵趕忙把頭低下去,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

"我雖跟著師傅學過兩天防身的本事,可也僅是些皮毛,是我學藝不精再您面前賣弄了!我這就告辭。

"謝玉林低頭,視線凝著林小朵。

"無妨,既然學藝不精,以後便由我教你吧!""i,,林小朵猛地抬起頭,一雙碎芒瑩瑩的大眼睛瞪著謝玉林。

她剛才是這個意思嗎?分明就不是。

這個男人長得挺好看,耳朵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謝玉林也不等到林小朵回答,抬手圈住她的肩膀,帶著白手套的手指著一個方向,"瞧,往前走五百米,就是孫家,走吧!"走?往哪裡走?我認識你嗎?林小朵很想說不行,但是當她看清楚孫家門前足足守著十幾個帶槍的小廝的時候,把拒絕的話嚥了下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媽不能不找孩子。

跟著謝玉林走到孫家門口。

人剛站定,門前一個男人陡然瞳孔收縮長大了嘴巴,下一秒便嚎了起來。

"快來人啊殺人兇手出現了,快來人啊!"饒是前世是個殺手,心理素質再強。

林小朵也懵逼了一秒鐘。

她脖子僵硬的去看身邊大義凜然的男人,’‘你把孫家誰殺了?""我沒殺。

"謝玉林誘哄一般。

"孫家老爺子上月去京城,恰巧回來的時候跟我乘坐的是一班火車,頭五天一點事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上就被人用槍打死了,巧的是,他身上的子彈,只有我的槍能用。

"那人不就是你殺的嗎?別的林小朵不懂,說起槍,她可是個專家。

不懂行的只知道是槍殺,知道門道的查子彈,戰亂年代,一列火車上帶槍的人不在少數。

人死了,子彈卻是他的。

起碼錶面上,人就是他殺的。

林小朵摸摸鼻子,有點後悔跟他來了,扭頭看了眼身後,整整齊齊一排的兵。

剛才應該跟他硬拼的。

"來不及了。

"謝玉林低頭,耳語。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林小朵的耳邊,她一愣,才回過神領會謝玉林話裡的意思。

林小朵往後退一步。

"我有我的事情,現在不能得罪孫家。

""晚了。

"謝玉林開口,手指指著孫家的大門,"你看看他。

"門前站著一個男人,一身喪服怒目圓睜,血紅的眼球都恨不得飛出來砸在他們倆。

家父才過五十。

孫子未見便遭殘害,這兩人竟然不顧羞恥光天化日之下親親我我。

太過分了。

"謝少爺,你還敢來?"孫忠軒怒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