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允說的裁縫第二天就來了,老夫人賞賜的兩匹雲錦華貴異常。看著這些價值連城的布料,蘇荷心中卻無半點欣喜,只覺得諷刺。

池允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怎麼,不喜歡?不喜歡就都換掉,庫房裡的東西,你看上什麼就拿什麼。」

蘇荷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世子爺。」

池允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吩咐裁縫道:「就按著她喜歡的樣式做,務必做得精細些。」

裁縫連連稱是,蘇荷卻有些心不在焉。

寧安府的春日,總是來得格外早些。

這一日蘇荷起了個大早,為池允准備早點。自從那日池允說過「並無期待」後,蘇荷的心中便燃起了一絲希望,如同春日枝頭的嫩芽,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卻又怕被料峭的春寒凍傷。

她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餛飩擺在桌上,正要轉身去叫池允,卻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允哥哥,你慢些走,等等知雪。」

蘇荷心頭一緊,手中的托盤險些滑落。她穩了穩心神,轉頭望去,只見池允一身墨色長袍,身姿挺拔,正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他身後跟著一位身穿紅色綃煙羅襦裙的女子,眉眼如畫,嬌俏可人,不是雲知雪又是誰?

雲知雪已經住進了寧安府。

美其名曰,婚期將近,該熟悉府中事務了。

「允哥哥,你嚐嚐這桂花糕,是知雪親手做的。」雲知雪將手中的食盒遞到池允面前,臉上帶著嬌羞的笑意。

池允淡淡地瞥了一眼,語氣疏離,「不必了,我還有事要忙。」

雲知雪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便恢復如常,「那……知雪先替允哥哥收著,等你忙完了再吃。」

蘇荷站在一旁,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雲知雪的刻意親近,池允的冷淡疏離,都像是一根根細針,扎得她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世子爺,早餐已經備好了。」蘇荷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

池允這才注意到蘇荷,他微微頷首,坐到桌邊,端起雞湯餛飩,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雲知雪見蘇荷出現,眼珠轉了轉,臉上堆起一抹虛偽的笑容:「蘇荷妹妹也在啊,這麼早就起來伺候世子爺,真是辛苦你了。」

蘇荷淡淡一笑:「應該的。」

雲知雪走到池允身邊,狀似親密地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柔聲說道:「允哥哥,你看你,總是不知道照顧自已,這衣領都亂了,回頭讓下人看見,還以為是我這個做妻子的沒有盡心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眼角的餘光瞥向蘇荷,那眼神彷彿在說:看見了嗎?我才是池允未來的妻子,你不過是個通房丫頭罷了。

蘇荷自然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只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雲知雪見蘇荷不為所動,心中暗自惱怒,卻也不好發作,只能繼續裝模作樣地說道:「蘇荷妹妹,時候也不早了,你昨晚肯定也沒休息好,還是趕緊回去補個覺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她嘴上說著關心的話,語氣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池允不動聲色地拿開了雲知雪的手,轉頭看向蘇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昨晚的確沒歇息好,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下去休息吧,這裡不用你伺候。稍微晚些,我去看你。」

蘇荷望著池允關切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蘇荷轉身離去,背後源源不斷的傳來雲知雪嬌媚的聲音。

夕陽西下,天邊燃燒著一片絢麗的晚霞。

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蘇荷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眉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進。」蘇荷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門輕輕地被推開,池允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根白玉腰帶,顯得更加俊逸出塵。

「你來了。」蘇荷低垂著眼眸,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嗯。」池允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你今日很美。」

蘇荷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她輕輕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池允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鐲,通體碧綠,沒有一絲雜質,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這是……」蘇荷驚訝地抬起頭,望著他。

「送給你。」池允拿起玉鐲,拉起蘇荷的手,輕輕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這玉鐲名為‘比翼’,是我特意找人打造的。我將它送給你,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意。」

蘇荷的手腕纖細白皙,襯著那碧綠的玉鐲,更顯得楚楚動人。池允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眼眸中流露出無限的柔情。

「這玉鐲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蘇荷想要將玉鐲取下來,卻被池允阻止了。

「我說過,這是我的心意。」池允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

蘇荷見池允如此堅持,便不再推諉,紅著臉一頭栽進了池允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