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走過迴廊,卻見庭院內原本正忙著掃雪的綠綺和絮雪二人,都呆呆地望著她,忘了手上動作。

少女不免好笑起來:“這是怎麼了?”

絮雪不好意思起來,“嘿嘿”地笑了一聲,“娘子好像變得更漂亮水靈了,從前也好看,但沒有這麼美豔……”

戚嘉沉不自覺地抬起指尖拂過自已的側臉,聞言略顯羞澀地低下頭去。

“好了,別胡說,都正經點。”

晚間用過飯,少女沐浴之後從裡間出來,一抬眼眸,卻是瞥見屏風後頭一抹淺碧色的身影。

戚嘉沉輕輕嘆出一口氣,這樣屢教不改。

她輕手輕腳地上前去,眸光輕輕掃過婢子指尖翻動首飾匣子的動作,這才低聲詢問。

“綠珠,你做什麼呢?”

綠珠嚇了一跳,轉過身來,見少女正一臉疑問地望著自已,這才輕輕咳嗽一聲,結結巴巴道:“奴婢……替娘子整理一下首飾。”

戚嘉沉更是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的首飾向來是由素荷整理的,你忙什麼?”

綠珠的心一下子提起來,可少女又像只是隨口一說,很快便轉過身,去了窗下坐著,隨手拿本書看著。

見她眉眼平靜,像是未曾起疑,綠珠方才緩緩鬆了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娘子的那支金鑲紅玉海棠花簪子呢?我記得早上還擱在匣子裡的……”

做眼線也能做到這份上的笨拙粗鄙,真是難得一見了。

她心裡越發嘆息,前世自已不懷疑她,真是太過信任正院塞過來的人了。

她這樣說,不就明晃晃地告訴別人,她格外留意主子的首飾麼?

戚嘉沉自然知道她的目的,聞言卻是淡淡答言。

“跟三妹妹投緣,就把那簪子送她了。”

“什麼?”

綠珠一聽,倒是有幾分著急起來,道:“娘子那簪子不是說好了給二娘子的麼?如今怎麼能反悔又給了三娘子呢?”

她看上去,因為自已這不同尋常的舉動,倒是比自已丟了塊肉還要焦急些。

戚嘉沉正要開口,便見絮雪端著茶點進來,恰好聽見個話尾巴,忍不住古怪地看她一眼,話語直率。

“瞧你這話說的,我還以為是你的東西呢?”絮雪口齒伶俐,譏諷道,“這簪子是我們娘子的,願意給誰就給誰。正院裡那位給二娘子的好東西難道少了?你又不是她的丫頭,倒替別人要起來了!”

說著,嘀咕一聲“胳膊肘往外拐”,便翻了個白眼不再理她。

綠珠面色一變,卻又說不出個正經理由,只能丟下一句乾巴巴的“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少胡說八道”,便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起來,恰是大雪,戚嘉沉才出門,鞋襪便溼透了,於是復又回屋裡去換乾淨的,折騰一番,來到正院裡的時候,遲了一會兒子。

她向來病弱,冬日又會復發咳疾,倒是沒人敢說她什麼。

少女緩步上前,給太太屈膝行了一禮。

“女兒來遲,請母親見諒。”

太太臉上露出幾分溫和的笑意,正要開口表示沒什麼,便見一旁的戚嘉玉忍不住道:“大姐姐來晚這麼久,要罰!”

少女聽著這話,心口自然又涼了三分,她早知戚嘉玉眼皮子淺又性子涼薄,可當真聽起來還是控制不住地一陣心寒。

她眼尾瞥過,見太太臉上也不由得淺淺收斂幾分,不輕不重地瞥過戚嘉玉一眼。

戚嘉沉抬起指尖,掩住口鼻輕輕咳嗽幾聲,才道:“二妹妹要罰我什麼?”

那少女的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道:“就罰你把那支金鑲紅玉的海棠花簪子送我吧!”

太太的面色越發不佳。

戚嘉沉轉過眼眸,跟三娘子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