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郢承換了身最不起眼的粗布長袍,陪著一身男裝的林無憂入了抱月樓。

這二人誰也不曾料到,一進門卻來到了一個香豔奢靡的世界,滿目旖旎,香粉漫天。

李郢承瞬間就皺了眉。

這抱月樓對外:樓中姑娘賣藝不賣身,可是二人才進門,就被許多衣不蔽體的香豔姑娘們圍上來,兩人身邊的空氣都被胭脂水粉的味道堵了個水洩不通。

林無憂玩心大起,她將身姿俊朗的李郢承推到前頭,對一眾花枝招展的姑娘們說道:

“各位姐姐妹妹,這是我家公子……他有錢,長的又帥,你們伺候好他便好!我是書童,沒錢!沒錢~”

姑娘們看他身形嬌小,也覺得這位身材欣長長相俊朗的公子更好來錢,便一窩蜂的簇擁著,將李郢承裹挾去往二樓廂房。

林無憂對李郢承的背影拱了拱手,對他眼中的不滿和訝異視而不見,只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自顧自的向後堂深處走去。

抱月樓內人聲鼎沸,男子和女娘們的笑罵聲此起彼伏,加之絲竹管絃配樂,熱鬧又曖昧。

林無憂四處打量著,看到男女摟摟抱抱的場景便快走兩步,也不退縮害羞,她只盯著各個女娘的腰間看去,試圖尋找到和自己腰間相似的香囊荷包。

穿過前堂,再路過幾間一樓包廂,女娘們美的姿態各異,唯獨是那腰間處,出奇的一致,都沒有任何裝飾,更別提樣式相似的香囊了。

林無憂停住腳步,有些失望的捏著下巴,思索著是不是上去二樓廂房,再去尋尋。

可是那二樓廂房分明是更加私人的地方……

“公子……”

一聲行禮,打斷了林無憂的猶豫。

“你是?”

林無憂轉身,看到身後一位黑衣夥計對她道:“公子可是在抱月樓內尋找什麼?”

“嗯……”

林無憂也不否認,對他回道:“你這裡可有些與這一樓姑娘們不同的女娘?”

黑衣夥計略一抬眸,對林無憂道:

“抱月樓自是有許多不一樣的女娘,公子想要什麼樣的?”

“針腳好的。”

林無憂脫口而出,又從懷裡拿出那枚荷花香囊在手裡搖了搖,對夥計說:

“能做出這種精緻香囊的最好。”

夥計看到香囊,神色明顯一滯,他直起身上下打量著林無憂,片刻後才側身道:

“公子請隨小的來,後堂裡自有公子想要的女娘。”

林無憂面露喜色,心道:果然,蕭六兒真的是在抱月樓裡尋到風流故事,當真是回龍虎山求師父讓他娶親吧。

夥計帶著林無憂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陣,出了抱月樓主樓,穿過後亭院子,進了一間精緻廂房。

“公子,請。”夥計側身請進林無憂,自己便轉身退下。

林無憂藏在袖口裡的手中早已握住幾根淬了毒的銀針,這是她多年自保的習慣。

抬步踏入廂房,一陣清雅的檀香飄入鼻息,林無憂下意識的抬袖遮擋。

“姑娘,現在才警惕著,是不是晚了?”

廂房內的聲音,林無憂聽著倒有幾分熟悉。

她從舌底翻上一顆清心丸吞下,轉身向後頭看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蘇氏?”

在廂房當中站立的女子,是那日被林無忌請出府的蘇氏?

“姑娘,多日不見,二公子可還安好?”

蘇氏一改初見時的唯諾,此刻的她落落大方走上前,一身更加貼合的粉衣白裙勾勒著身形,稱著當中的檀香,只叫人看了心神不定。

林無憂手中的銀針準備著,她看著蘇氏問道:

“我哥哥不是準備了別院讓你容身?你怎麼會在抱月樓?”

“林家公子啊……”

蘇氏淺笑,她走到林無憂身前,說著:“林家公子的別院姑娘不曾去過吧……”

她頷首莞爾,側眸看著林無憂道:“那裡的風景也是極好的,但是比起二公子……”

蘇氏湊在林無憂耳邊說:“奴家更喜歡二公子的不近人情。”

林無憂皺眉,退後半步,看向蘇氏的目光裡帶了幾分戒備,她道:

“所以你今日在抱月樓是來殺我的?”

“哪裡的話……”

蘇氏抬起袖子捂嘴笑著道:“姑娘今日不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她抬手指了指林無憂的懷中,說:“姑娘懷中的荷花香囊可是抱月樓內個頂個的信物……若不是姑娘拿出這個香囊,今日奴家只怕要和姑娘錯過呢……”

林無憂心道不好,她怕不是入了狼窩。

“你和這香囊有何淵源?”

“奴家不敢。”

蘇氏笑著走上前,儘可能的接近林無憂道:“只是這樓內拿出香囊的,如果是蕭公子,那必然是貴客上賓,只可惜……是姑娘你拿著香囊,那便只有同奴家一起就在抱月樓內,做一縷香魂吧……”

蘇氏言罷,身形一晃,手上便出現一把銀色短刀,路數難測的向林無憂襲來。

林無憂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她日常與師兄過招,也學過一些自保的招數,只見她快退三步側身躲過第一次襲擊。

誰知那蘇氏的身影十分靈巧,跟隨林無憂的步伐立刻轉身,第二次再捅過來。

林無憂身後便是桌案,在無退步空間,只得仰身硬生生躲過一擊,反手甩出袖中銀針,打亂蘇氏進攻的路數。

此處,林無憂已經是窮途末路,再無後招。

好在蘇氏躲閃不及,被銀針劃過臉頰,立刻一陣火辣辣的痛感席捲全身。

蘇氏對自己樣貌在乎的緊,立刻尋來一處銅鏡照著,發出一陣驚呼。

“我的臉!”

林無憂自桌案起身,退到三步開外的位置看著蘇氏道:

“你我只見兩次,你卻要殺我!怪不得我出手傷你樣貌!”

蘇氏狠狠轉身,拿起短刀想要再捅過來,卻沒曾想臉部的痛苦似乎已傳到胸口,一陣悶痛讓她停住腳步。

“有毒?”

“那是自然。”

林無憂負手而立,仰著下巴道:“小小銀針怎麼能護身?沒些看家的本事,我一個小丫頭怎麼敢孤身出來探路?”

蘇氏恨恨的道:“給我解藥!”

“你當我傻?”

林無憂側步向廂房門口挪去,口中道:“我不想傷人性命,等我安全出了抱月樓,自然會讓人送藥來。”

“你走不脫了!”

蘇氏發了狠,握著短刀復而只衝過來,林無憂心驚,連忙側身躲過,帶倒了一旁香案,香爐哐啷到底,香灰揚起,火星四濺。

屋內都是紗布做的帷幔,沾染道火星立刻燃起大火,濃煙四起……

“這下麻煩了……”

林無憂心道不好:李郢承還在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