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見了客就上樓去了,林父林母怕她被嚇出個好歹。

言安則被留在一邊陪同。

她和季倩坐在一起,林高遠則和沈振坐在一起。

桌子上擺了茶水、茶點。

“沈兄,你看我這是出了什麼問題。這幾天我這背上,像是壓著塊大石頭很沉。晚上多夢一刻也不停,睡了一覺還不如不睡,非常累。”

沈振假裝無意的看了言安一眼,就見言安心不在焉的在玩手指。

明明這點小事,言安就可以處理了,卻容忍這個鬼魂趴在林高遠身上。

她是不想管這件事?

……那他管嗎?

沈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林高遠。

“哦,這樣。我想說的是,對你也知道,這個事情有點複雜……我看這個事是吧就是那樣。”

林父林母心情複雜的聽著沈振說了一大句廢話。

言安笑了下,被沈振捕捉到。

他想了想道:“我需要在你們家四處看看。”

“好,我們一起走走。”林高遠立即站起來,想給沈振帶路。

沈振擺擺手,“林兄和林夫人不必跟著,不太好。”

林高遠立即道:“那我女兒可以跟著您四處檢視嗎?”

“如果她不會害怕的話。”沈振看向林父。

林高遠笑道:“她膽子很大。”

季倩給言安使了個眼色。

言安:“我不怕。”

他視線落到言安身上,“好。你們夫妻倆在客廳坐著就好。”

林高遠深深看了言安一眼,季倩和他差不多的眼神。

意思是讓她好好表現,別給林家丟臉。

言安意外的是,此時她竟然能輕易解讀這夫妻倆的眼神。

但想想確實也並不難,畢竟他們看她的眼神,就那麼幾種。

失望、無語、憤怒、警告、尷尬。

言安點了下頭,在前面帶路。

沈振注意到了那夫妻倆的視線,忍不住皺起眉頭。

怕養女被嚇到,所以親生女兒就不怕了?氣死人了。

什麼玩意啊。

沈振提出到後院看看,言安就領著他過去了。

後院只有幾個在修剪綠化的工人在,他們過來了,就有人將他們叫走了。

後院只剩下言安和沈振。

沈振微微笑著問,“言安,你還記得我嗎?”

言安:“您好。”

沈振笑呵呵的,“哎呀,真是巧,沒想到這就又見面了,緣分啊。”

他一頓,又道:“這裡需要我幫忙嗎?”

言安看他一會兒,“都可以。”

沈振笑笑,“其實這點小事你就自已解決,我就說看不出來什麼問題就好。”

言安只是笑笑。

就聽沈振繼續道:“我也很忙,還有別的事。更何況這是京市,你們當地協會成員完全可以做到。更何況,我這是接私活來的。”

“私活?”言安提起了一些興趣,“還可以這樣嗎?”

沈振笑笑,“當然 ,掙點外快。”

言安沒想到他就這樣說出了收錢的事。

見言安這個表情,沈振被逗笑:“收錢可以,不收錢可就出事了。”

言安並不能理解。

沈振道:“各地除了我們協會成員發現的問題,也會有民眾自主發現的。這種時候,就需要我們這些神棍出來,騙吃騙喝了。

事情做得越像是假的,協會越不會管。

要是真弄出個什麼信徒來,就得請去喝喝茶,嚴重的直接進去吃飯了。”

言安,“……”

“所以一定要有地方很像騙子。”沈振嘆氣,“遙想當年,我還被人追著打過。

那家的小輩還報警抓我,最後還是協會把我撈出來的,自那開始我就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只接信這個的人家的活。既不會捱打被抓,還可以讓其他人更加信服,你是個騙子。”

“受教了,沈代表。”

“嗐。”沈振笑得開懷,“你跟我閨女差不多大,叫我沈叔叔就行,有空上我家玩,帶你吃好喝好玩好。”

言安笑笑,沒做出什麼承諾。

沈振看她這麼謹慎,又是感慨一番。

這孩子得遭受過多少毒打,才會這樣的性格。

“還需要你帶著我四處走走,裝裝樣子。”沈振道。

言安開始帶著他在四處走動,兩人沒再多說,一副完全不熟的模樣。

二十分鐘後,沈振回到客廳搖搖頭,“林兄,我看不出來什麼,你或許該開點中藥養養身體。”

林高遠也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更緊張好。

畢竟他察覺到不舒服後就早早的去體檢了,他身體並沒有檢查出什麼問題。

“這次就麻煩沈兄了。”

“不會,這不沒能幫得你。”

沈振被客客氣氣的送走,臨走前悄悄的朝著言安點點頭。

言安也朝著他擺擺手,就見他將西裝釦子一扣,十分有派頭的坐進了車中。

林家開始煮中藥了,林高遠一天三頓的喝著中藥,臉色越來越黑。

他背上的男鬼差點兒把頭樂掉了。

男鬼在某天晚飯後進到了言安的房間,還捂著眼。

“我知道你能看到我,你沒在換衣服什麼的吧。”

躺在沙發上正玩手機的言安,“……”

這鬼還怪有禮貌。

“沒有。”

男鬼這才將手挪開,看向言安,“你讓那個玄師放過我的?”

言安看他,“本身我們也不會對你們怎麼樣,只是會解開你們的執念。除非你是那種非要跟我們拼個你死我活的鬼。”

男鬼恍然大悟,“怪不得能看到我,原來你也是玄師?”

“我只是也在幹這一行。”言安拿著手機淡淡道。

男鬼靜了一會兒,“你爹是無良老闆,壓榨員工,才導致我猝死的。

我纏著他一段時間不過分吧,你想什麼時候送我走?現在,還是明天……”

言安看他,“等你出氣吧。”

“真的假的。”男鬼扶住自已的下巴,“那可是你爹,儘管他偏心偏到了姥姥家,根本不把你當人看。”

言安抿唇看他。

男鬼捂住嘴,“是我說的太直白了嗎,對不起去,做鬼了後一直纏著你爹,也碰見過其他鬼朋友,不怎麼說話。

一說話,就沒講究說話的藝術。

我的意思是,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言安繼續看他。

“好吧。”男鬼搖頭,“我不該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勸你,畢竟你父母的行為令人費解。

他在家就是這個樣子,也難怪他整日裡只想著讓我們這些小員工,乾乾幹,幹到死……”

言安聽著聽著,回憶起之前的牛馬生活。

不由得想到句話: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

她雖然經歷的事情很令人無奈,沒有疼她的父母,現在也是身不由已。

但能繼續活下來。

還能有方式賺錢。

不用繼續在公司做牛馬,怎麼不算幸運呢。

言安白天的時候去化了個cosplay妝,確保沒人能認出她後進行了調查。

只是從林氏公司門口就能看到公司打工人的狀況。

門口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壁,進去的人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生機。

出來的人雖然眼圈還是黑的,但能看出點兒人味了。

可見,那男鬼所言不虛。

本不想多管閒事的言安,就更沒了做什麼的打算了。

再者,男鬼的心願不是殺了林父而是讓他受受罪,就讓它完成心願吧。

沒過兩天,家裡又來了客人。

言安一看,竟又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