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安睡了三天,怎麼都不醒。

專家們討論,也沒討論出個一二三。

家屬還只是讓他們注意觀察病人情況,不讓他們亂用藥。

此時醫生給醒來的病人檢查完身體,迷茫的離開了,將病房空間留給幾個家屬。

言安坐在病床上,唐如風關切問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還冷不冷。

言安掃了眼在另一側床邊坐著的冷清槐,還有不遠處沙發上坐著喝水的韓林。

韓林露出個溫和的笑來。

她又看了眼在唐如風身後站著的唐旭承。

此時唐會長竟還絲毫不避諱的問她冷不冷,這是能當著協會外的人說得東西嗎。

唐如風終於察覺到言安的拘謹,想了想道。

“事情是這樣的,唐旭承這個笨蛋將你帶回家後,你一直沒醒。然後冷先生就找上門來,直接將你接到了醫院。

說實話,是有點霸道了。”

說完,他瞅了一眼冷清槐。

“老爺子,我只是擔心言安的安危。”冷清槐抬眼看回來,“畢竟好好一個人,怎麼出去一趟就陰氣入體,昏迷不醒了。”

唐如風埋怨的看向身後的大孫子,“都是你魯莽。”

唐旭承垂著眼皮聽訓,“這次是我大意了。”

言安聽了這幾人說這些,又想到小叔身邊時常跟著的阿飄,卻不能近他的身。

所以,他對這些事是有所瞭解的。

唐會長不避著說事,她這個協會成員,似乎也沒什麼不好說的。

但說到什麼度也不清楚。

他們說他們的言安在心裡琢磨。

但最重要的是……

那個女鬼呢,被送走了嗎?

只是也不知道當不當開口。

“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冷清槐道。

唐如風和藹笑著,“那我直接把安安接回山上,養養身體。”

言安正在心中覆盤發生的事,就感覺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落到自已身上。

“回老宅還是回唐宅?”冷清槐語氣淡淡問。

言安想了想道:“我先跟著爺爺回去吧。”

“爺爺?”冷清槐微微挑眉。

唐如風笑起來,“我是把安安當親孫女看待的。”

冷清槐,“……這樣嗎?”

-

冷清槐帶著韓林和陳只羨離開了,言安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手腕上套了一串佛珠。

跟小叔手腕上那個很像。

司機開車,唐旭承坐在副駕駛。

言安和唐會長坐在後排,唐會長注意到言安手腕上的佛珠,囑咐道:“這佛珠很不錯,戴好別弄丟了。”

他又問前面的唐旭承,語氣有些鬱悶,“你給言安準備的暖玉呢,不想給了?”

“當然不是。”唐旭承將拴了紅繩的暖玉回身遞給言安,解釋一句,“本來是想回去給你的。”

唐如風“嘖”了聲,一步慢,步步慢。

“小氣鬼。”

“爺爺,我沒有!”

“我不說你不給。”

“不是……”

眼見這爺孫跟要吵起來似的,言安趕緊笑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這玉真和它的名字一樣神奇,入手是暖的。”

唐如風繃著嘴角,以免笑出聲來。

看,要不是他說那一句,小姑娘能這麼容易收下這東西嗎?

到時候他孫兒再一靦腆,東西肯定送不出去。

“咱們在鬼域中吃下的其實是鬼之陰氣,而這個暖玉可以對抗陰氣。”

“實用還好看。”言安摸著玉,誇道。

唐旭承轉過身去,不自覺彎起唇角,“嗯 ……大家都有。”

言安聽此心裡實落了,原來協會成員都有。

唐如風嘴角抽搐。

誰有?他都沒有!臭小子多那一句幹什麼。

等回到山上,言安洗漱後吃了一頓清淡的飯,忍不住向唐旭承打聽那隻女鬼的下落。

唐旭承在端著電腦做作業,見言安來了立即放下電腦。

“請進。”

言安放下敲門的手,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桃木劍,書桌上的筆墨紙硯。

“你書房好大。”

她走進去,唐旭承讓她坐沙發上,“喝補氣血的茶還是喝奶?酸奶、純奶還是甜奶?”

言安坐下了,唐旭承站了起來。

一坐一站,言安恍惚以為身處餐廳。

“不喝了,剛喝完一大碗補氣血的湯,我就是想問問之前那個女鬼的事。”言安不確定的說,“你也坐?”

“嗯。”唐旭承坐到言安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心中暗罵自已緊張個什麼。

“這些事情本來是打算等你身體好些再問的,怕你害怕。”

言安誠懇道:“當時是挺怕的,現在出來了,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聽此,唐旭承點點頭,“我帶你去看。”

唐如風聽言安一醒來就要解決協會中的事務,張嘴就是誇。

什麼年輕人的榜樣之類的,比他孫子有勇氣、有魄力。

言安心想您老人家誇就純誇,還得踩孫子一腳是咋回事。

她生怕唐旭承不高興,卻見唐旭承竟然還跟著點頭。

但也解釋了好幾句說“多虧了唐旭承”“他其實一直在護著我”之類的話。

就見會長欣慰的笑了。

-

地下密室中,女鬼被關到了其中一個牢房中。

它和被關在這裡的其他鬼魂都不同,其他鬼魂都是血紅的眼,她的眼是純黑的。

雖然沒有眼白看著也嚇人,但比起它鬼看起來是那麼的安靜、穩定。

“安安啊,你做了什麼讓那女鬼狀態變得沒那麼狂躁,它身上也有你說的那種灰色流體嗎?”唐如風問。

言安視線放在女鬼身上,“它之前身上有那種灰色流體,我就試探著將那個東西捏碎了,然後她的眼睛就慢慢變成了黑色。”

“捏……捏碎了?”唐如風張張嘴,手指有些抖,“捏碎?”

言安看他不怎麼明白的樣子,於是伸出手來,做了個抓握的動作。

“就這樣,很滑很難抓,因為彈性和滑,挺不好捏碎的。”

唐旭承眼中一亮,“原來是這樣。”

唐如風忽然背過身去,使勁的擼了幾把鬍子。

他激動啊,要是照言安說得,那各地積壓的那些不能送去地府的惡鬼,豈不是有辦法解決了?

這……這真的假的?

本來他們以為灰色流體會衍生出很大的禍事,畢竟他們甚至不能確定它的存在。

各地惡鬼越來越多,事態嚴重。

現在既能看到,又能解決了……就這樣被他碰上了解決之法?

唐如風回身重重的拍了幾下孫子的肩膀,“好孩子。”

唐旭承雖然心中也激動,忽然被誇,更懵。

“安安,能不能再捏碎一個給爺爺看看?”唐如風語氣十分的溫和,帶著商量的語氣問言安。

言安說明不一定都能捏碎,然後在爺孫倆的陪同下,進入一個個的牢房中。

隨著血紅著眼的鬼安靜下來,唐旭承也是震驚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言安在捏了五個鬼之後,明顯感覺力不從心,有種渾身被掏空的感覺。

像是在工地不停搬了一天磚一樣累。

她身子一晃,被身後的唐旭承接住,打橫抱了起來。

唐旭承有些埋怨看向爺爺,“好了吧爺爺,牛馬也不能這麼使喚的。”

唐如風本想看看言安的極限在哪裡,看言安要暈了,立即道:“快,送回房間叫醫生。”

爺孫倆跟天塌了似的,著急忙慌的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