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大致能夠猜測到評委跟觀眾的想法。

比如“阿甘都非常愛她了,為什麼珍妮要選擇離開?”

或是“一遍又一遍的傷害阿甘,良心不會遭到譴責嗎?”

諸如此類問題。

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且有一句他記得的當時評論的話,“一直都是別人讓阿甘跑起來,但這一次他決定為自已奔跑。”

或許這句話能夠詮釋接下來的劇情。

……

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阿甘呆坐在戶外的搖椅上,靜靜的發愣,什麼話也不說。

他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珍妮離去的方向。

突地。

阿甘站起身,向小路跑去。

他向老嫗說:“那一天,沒有特別的理由,我就想出去跑一圈。”

他跑到小路的盡頭,想著要不跑到鎮子的另一頭。

然後跑到小橋,鎮子的另一端,繼而他的打算,既然跑到這兒了,乾脆就橫穿綠弓縣吧。

他就沿著國道,一直跑。綠弓縣也穿過了,又想著不如就跑遍阿拉巴馬州吧。

阿甘還真做到了。

“沒什麼理由,我就是這麼跑,我跑到了海邊,想著竟然跑那麼遠了,不如跑到海的另一邊。”

他身上穿的格子襯衫,早已變得髒兮兮。

跑到了大海的另一側,白色的燈塔,平靜的海浪。

老嫗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跑累了就睡,餓了就吃,嗯當我需要……嗯你知道的。”阿甘點點頭說道。

老嫗難以置信,“所以,你就一直跑?”

“是呀!”

阿甘穿越麥田,農場,路邊的小池塘,遠處的山尖已經結雪。

他就是這樣毫無理由的一直奔跑。

他的頭髮和鬍子越來越長,一開始大約有十來公分,逐漸長到二十公分,三十公分……

每一次的跑動,棕色鬍子和頭髮都像是波浪在上下抖動。

筆直的公路,由綠轉紅的楓葉,奶牛愜意地在草地上休息,吃草。他看過了一路的風景。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關於媽媽,布巴和丹中尉,不過我最主要還是在想珍妮,我老是會想起她。”

……

阿甘漸漸的出名。

電視中時不時會有他的報道。

“兩年多的時間, 一個名叫弗雷斯特甘的男子,阿拉巴馬綠弓縣的一名園丁,除了停下來睡覺和吃飯之外,跑遍了整個美麗國,請看查爾斯庫博帶來的報道。”女主播在電視上播報著新聞。

此時珍妮在一家餐廳做服務員,身穿粉色的短袖制服,忙碌的穿梭在桌椅間。

“在第四次跑遍全美的旅行中, 弗雷斯特甘,將於今日再次穿越密西西比河。”

珍妮正準備往一個杯子裡傾倒咖啡,抬眼就看到了電視的報道。

“我的天哪,弗雷斯特……”珍妮喃喃道。

電視中記者正在追著他,大聲詢問他“為什麼要跑步?”

阿甘身穿一件黃色短袖,戴著那頂布巴甘漁業的紅色帽子,身下的紅色短褲也十分的顯眼。

但更顯眼的是,他滿頭雜亂的長髮和鬍鬚,每次跑都一顛一顛。

“是為了宣揚世界和平嗎?”

“還是為了那些流浪漢?”

“你是為了婦女權利而跑嗎?”

“或者是環保?”

“還是動物保護?”

將近十來家媒體追著他問。

話筒都快要懟到他嘴邊了。

他們肯定沒有想到,會有人不為任何原因跑遍全國。

對啊,本來我就沒有任何原因。

“我只是想跑!”

……

“孤獨的靈魂之旅。”

“莫名的感動了,阿甘一直在路上,以前是事情推著他,現在他是為了自已而跑,阿甘加油!”

“主要是他不用還房貸,你讓他身背百把萬房貸試試?”

“握草,不會說話就閉嘴,這麼意境深遠的事情,被你這麼一說,什麼意思都沒有,窮狗,滾回去還房貸去吧!”

“不用吵啦,那是阿甘運氣好,捕蝦成百萬富翁,丹中尉還幫他買了蘋果股票,前面都已經說了,錢多的花不完……”

“主角光環,錦鯉附體不懂嗎?運氣不好的漁民,都沉到海底裡喂蝦了……命運是不一樣滴!”

“阿甘是很純粹的一個人!”

……

陽光明媚。

阿甘路過一片居民區。

突然從他後面,跟著跑上來一個矮了他將近一頭的年輕小夥子。

穿著件深藍色的外套。

“ 嘿,真沒想到是你!”他看起來滿臉興奮,“我感覺,就像腦袋突然開竅了一樣,我說‘這傢伙是個積極振作的人,參透了一切,知道人生的答案,’甘先生,不論你去到哪,我會一直跟著你!”

似乎開始漸漸有人理解了我的舉動。

不再像過去那樣,一直在揣摩我的心思。

為這個跑步,為那個跑步。

我僅僅是單純的想跑,僅此而已。

“之後,便有了更多的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有人說,這能給人希望。”

老嫗看著阿甘,她漸漸能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年輕人,有這麼大的魅力了。

他智商可能不高,但卻很純粹。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他便會去做,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我想要得到這個,我想要拿到那個。

不過阿甘搖了搖頭,“我對那些倒不是很明白,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說,這帶來希望。”

老嫗笑了笑,“孩子,你真的很單純。”

阿甘還提到了途中的兩件小事。

有些人想得到他的幫助,其中一個生產汽車尾貼。

他說我激勵人心,帶動了許多人。那個戴著頭巾的瘦男人,就想讓我幫他想出一條好的標語。

“我跑步的時候,踩到了一坨狗屎,他竟然驚訝的跳起來!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大聲說,“天哪,你剛剛跑過了一堆狗屎!”

“這很正常”,我經常跑步的時候踩到狗屎,我便對他說了這句話。

太正常了,路上不經常會遇到狗屎嗎?

“什麼,狗屎嗎?”

那個男人停了下來,喃喃自語。

“過了許多年,我聽說那個傢伙真的想出了一句出色的車尾貼標語,還賺了很多錢。”

——Shit happens!(狗屎出現——有狗屎很正常!)

“一次跑在路上,還有一個戴著帽子,臉型方正的男人,他對我說他的T恤生意賠光了錢。

他想要把我的臉畫在T恤上,但他畫畫水平又不好,又沒有相機。

那天運氣不好,一輛貨車從我們面前經過,濺起了泥水,我跟他兩個人,渾身都被濺溼了,像兩個泥人一樣。

他把手中的黃色T恤遞給我說,用這個吧,反正也沒什麼人喜歡這個顏色,我就用它來擦臉,隨即遞給了他。”

老嫗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阿甘匪夷所思道:“那個人本來也是心灰意冷,不過多年後,發現那個人為T恤想到了一個很好的創意圖案——一個笑臉,兩個空洞的眼睛,下方咧嘴,一條細長的‘嘴’正在微笑。”

“不過他說是我給了他的靈感創意,哦,是我用來抹泥那件T恤上留下的圖案,這個人真的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