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郭北鎮的寧靜被一陣低沉的哀樂打破,聶員外家門口高高掛起的白布在風中搖曳。圍觀的人群靜靜凝視著緊閉的大門,他們紛紛議論猜測聶員外家遭遇了怎樣的不幸。

聶府裡聶員外神情疲憊顯得格外蒼老,原本烏黑的頭髮一夜之間變白。眼神透露出無盡的悲痛和絕望,唯一的女兒昨夜身染重疾香消玉殞。聶員外臉上掛著淚痕眼神迷茫又絕望,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聶員外女兒的靈堂上,聶員外夫人趴在女兒冰冷的遺體上痛哭流涕,一遍遍呼喊著女兒的名字,聶員外女兒生前的貼身丫鬟跪在地上哭喊著:“小姐,快醒醒,不要離開我們。”聶府上下所有人都穿著孝服跪在靈堂外。

一輛馬車拉著棺材停在了聶府門口,趕車的不是別人正是鏢局的大鬍子,大鬍子走到聶府門口拍了幾下大門說道:“是俺,鏢局的快開門。”

門“吱扭”一聲開啟了,聶府管家招呼大鬍子和鏢局的幾個兄弟進來,並安排聶府的幾個下人把棺材抬進去。

鏢頭看到大鬍子慌忙走出靈堂來到院子裡問道:“事情辦妥了”?

大鬍子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妥妥的。”

鏢頭嚴肅又認真的說道:“我和聶員外我們可是世交,鏢局的幾次危難全靠聶員外幫忙,一定不要有任何紕漏,辦事一定要細心在細心。”

這時下人抬著棺材從他倆身邊路過,打斷了他倆的談話,鏢頭和大鬍子倆人都往靈堂走去。

聶員外把鏢頭喊到身邊說到:“你也知道,我就這一個女兒,愛女剛過碧玉年華之齡,尚未嫁娶又是重疾而亡,想給女兒做場法事,為女兒引路開道,讓女兒泉下得到慰籍和解脫,隔壁鎮上有個專門做法事的趙法師,麻煩鏢局的兄弟去請過來。”

鏢頭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了聶員外的請求,隨即安排大鬍子在辛苦跑一趟,務必天黑之前將人請到府上。

大鬍子趕著馬車出了城門口停了下來,看到面前兩條路都能通到隔壁鎮上,一條路好走但是比較繞,來回需要多走兩個時辰,一條路不好走比較偏僻,很少有人走但是能節省一個多時辰,大鬍子猶豫片刻選擇比較偏僻的路,但是這條路經過蘭若寺。

大鬍子不停的抽打著馬鞭,車輪壓到石頭險些翻車,車後塵土飛揚。路過蘭若寺看到了塵正在路邊擦拭著石碑,馬車從了塵身邊疾馳而過,嚇得了塵猛地躲在石碑後面,了塵望著疾馳而過的馬車和車上的大鬍子自言自語說道:“這是出了啥事這麼著急,招呼也不打還差點撞到我。”說完又繼續擦著石碑並把石碑周圍長得比較高的草也拔了。

大鬍子馬不停蹄的來到趙法師家門口急促的拍打著木門,又站在籬笆外朝裡面喊道:“是趙法師家嗎?快開門有急事”。喊了半天不見回應,大鬍子準備翻過籬笆闖進趙法師家裡的時候,從房後走出一位年邁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步履蹣跚的來到門口問道:“誰呀,你找誰?”說著開啟了門。

大鬍子慌忙問道:“趙法師在家嗎?”

老太太皺著眉頭說道:“你說啥?我耳朵聾聽不清楚你大點聲。”

大鬍子把頭伸到老太太耳朵邊大聲說道:“趙法師在家嗎?”

老太太這才聽清楚回道:“他不在家,不在家,找他啥事呀?”

大鬍子大聲問道:“去哪裡了?啥時候回來?”

老太太不慌不忙的說道:“出去了,走了兩天了,去給人家做法事了,說不清啥時候能回來,你有啥事,等他回來我轉告他。”

大鬍子聽老太太這麼一說回了一句:“沒事,沒事。”轉身坐上馬車趕緊往回趕。

路過蘭若寺門口天已漸暗,大鬍子一天沒有吃一口東西,餓的飢腸轆轆口渴難耐,索性到蘭若寺裡吃點東西。大鬍子把馬車停在寺院門口,把馬拴在樹上急匆匆跑進寺院。

剛進入寺內就遇上了了塵,了塵看到大鬍子風塵僕僕的樣子便問道:“鬍子大哥,這是怎麼了這麼著急?”

大鬍子看了一眼了塵沒認出來便回了一句:“找俺叫花子兄弟。”

了塵擋住了大鬍子的路說道:“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大鬍子不耐煩的推開了塵就往裡走,剛走兩步停下來扭頭問道:“你是叫花子兄弟?”

了塵笑著說道:“貧僧了塵,叫花子已是過去,請問施主找貧僧何事?”

大鬍子聽出來了塵在逗他,就準備踹了塵,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說道:“在給俺貧,俺可不管寺不寺院就揍你,還貧僧,趕緊去弄點吃的俺又餓又渴不能在這久待,還要趕回去有急事,我去你屋裡等著趕緊的。”

了塵拿來兩個饅頭和一碗稀粥走進房間,大鬍子接過饅頭狼吞虎嚥吃了起來差點噎著,一口喝完一碗稀粥。擦了擦嘴說道:“俺走了,還有事,今天就不跟你聊了,改天俺來找你給俺說說你的事。”

了塵疑問的問道:“俺啥事?”

大鬍子推開房門邊走邊說:“大師收你為徒的事。”

了塵跟在大鬍子後面往外走,大鬍子說:“回去吧,別送了,俺走了。”

了塵沒有搭理大鬍子還是跟在大鬍子後面,大鬍子不耐煩的說道:“俺不是說了,別送了,讓你回去。”

了塵說道:“又不是送你,俺是要關寺院大門,這天都黑了。”

大鬍子氣的轉身要打了塵,手都抬起來又放了下來,下寺院臺階說道:“要不是今天有急事,俺肯定揍你。”

了塵問道:“你有啥急事說說唄。”

大鬍子出了寺院門口解開拴馬繩坐上車說道:“鎮上聶員外家女兒昨晚去世了,聶員外想給女兒做場法事超度一下,俺去找法師,法師不在家,俺這就要趕緊回去告訴聶員外讓他另想辦法。”說完就準備走。

了塵趕緊說道:“你等下,彆著急走。”

大鬍子說道:“又咋了別鬧了。”

了塵說道:“我去找師傅,讓他去給聶員外家做場法事。”

大鬍子如夢清醒的說道:“哎呀,我著急忙慌把大師忘了。”說罷跳下馬車直奔寺院裡。

大鬍子來到大殿門口,推開門直奔大殿裡面,看到高僧正在打坐走向前說道:“大師,求您一件事,聶員外家的女兒昨晚去世了,想請您去做場法事給超度一下。”

高僧睜開眼淡淡的說道:“遇到任何事情不要慌,莫著急,佛門是清淨之地豈能這般無禮?”

大鬍子這才意識到自已太莽撞了趕緊給高僧賠不是。

高僧起身拿起禪杖和缽囊走出大殿,看到了塵站在門口說道:“了塵,你在寺院守著我去去就回。”說罷高僧和大鬍子走出寺院坐上馬車直奔聶員外家。

聶員外看到是高僧到來起身迎接說道:“沒有想到是把您請來了,榮幸之至。”

寒暄過後高僧走進靈堂看到躺在棺材裡的人又問了生辰年月和去世時間,便點燃了三柱香圍著棺材誦經,高僧手拿佛珠在棺材裡轉了三圈,又找來筆和黃紙在黃紙上寫上“般若波羅蜜”交給聶員外說道:“蓋棺之時將此符貼在棺材蓋上在下葬。”

聶員外小心翼翼接過符說道:“有勞大師了,辛苦大師了。”

高僧說道:“選好墓地沒有,打算葬在哪裡?”

聶員外說道:“暫時還沒有,本想找法師做完法事問問幫忙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唉。”

高僧說道:“如若願意可將愛女葬在蘭若寺後山,在寺院的庇護下豈不更好?”

聶員外激動的說道:“太好了,就聽大師的安排。”

高僧說道:“那就明日午時下葬,此時陽氣最重。”

聶員外說道:“好,好,好,一切聽大師安排。”

高僧做完法師,大鬍子將高僧送回了蘭若寺。

次日午時,前面一行人吹著嗩吶,中間幾人抬著棺材,後面跟著送行的聶府人員。走一路撒一路紙錢,哀樂聲,哭喊聲場面甚是淒涼。

走到蘭若寺門口,忽然颳起一陣狂風,吹的塵土飛揚,把送行的人吹的睜不開眼,抬棺的幾人差點摔倒,剎那間風又停了,一行人抬著棺材來到蘭若寺後山,將聶員外的女兒下葬好,豎起了一塊小石碑,上面寫著愛女“聶小倩之墓”。

聶員外為了感謝高僧,特意喊來鏢頭說道:“勞煩你去買些禮品給大師送去,我暫時不方便,女兒剛下葬,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在親自登門致謝。”說罷,吩咐管家拿來一些銀兩遞給鏢頭。

鏢頭接過銀兩回到鏢局叫上大鬍子和鏢局的五六個兄弟來到街上買了一些禮品朝蘭若寺走去。

路上鏢頭說道:“自打蘭若寺建好很少再來寺院,也趁這個機會拜見拜見大師,敘敘舊。”

大鬍子說道:“俺送糧食倒是一兩個月來一次,大師收了叫花子為徒,改了名字叫了塵。”

鏢頭有些驚訝的說道:“哦?大師收了叫花子為徒了?好事,叫花子總算有了安身之所了。”

不知不覺幾人在聊天中來到了蘭若寺,一行人進入寺院內,了塵帶著他們來到客堂沏好茶挨個倒了一杯茶。轉身去找高僧去了。

高僧來到客堂,鏢頭首先說道:“大師,聽說您收了叫花子兄弟為徒了可喜可賀。”

高僧說道:“了塵,為人心善正直,和我有師徒緣分。”

了塵說道:“以後只有了塵再無叫花子了,還請各位兄弟叫我了塵,咱們以後還是以兄弟相稱。”

高僧會心一笑。大鬍子說道:“了塵,比叫花子好聽有學問,俺以後改口叫你了塵師傅了。”

說罷屋裡所有人都笑了起來,了塵不好意思的說道:“鬍子大哥就會拿我開玩笑。”

高僧說道:“從建寺到現在有勞鏢頭和大鬍子以及鏢局的施主們,辛苦你們了。”

鏢頭說道:“大師客氣了,沒有您郭北鎮哪會有今天這一片祥和,兄弟們心甘情願為寺院出一份力,也是為了感謝您。”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高僧說道:“了塵去做點齋飯,中午各位施主就在本寺用飯吧,別嫌棄齋飯不好吃就行。”

鏢頭連忙說道:“大師客氣了,能和大師一起吃飯是我們的福氣。”

了塵走出客堂,大鬍子和鏢局的幾個兄弟都出來幫忙,只留下鏢頭和高僧在客堂說話。

了塵來到柴房看到柴房裡空空如也,扭頭看了一眼大鬍子,大鬍子拍了一下腦門愧疚的說道:“哎呀,這幾天只顧忙聶員外家裡的事,把這檔事給忘了。”

鏢局的其中一個兄弟說道:“了塵兄弟有沒有斧子俺們去砍點柴火先用著。”

大鬍子趕緊說道:“對,對,對。趁兄弟幾個都在,多砍點柴先用著,明天就把柴送來。”

了塵從火爐旁拿起斧子大鬍子一把奪過說道:“你先洗菜,俺這就帶著兄弟們去弄點柴,很快就回來。”

說罷走出柴房從寺院的側門走了出去,

大鬍子和鏢局的幾個兄弟來到寺院外面看到幾個小樹,大鬍子三兩下就砍斷劈成了小塊讓幾個兄弟拿到寺院。大鬍子嫌小樹費勁不出柴,扭頭看到大榕樹,大榕樹有根樹枝又低又粗,心想把這樹枝砍了也夠燒兩天了,於是,拿起斧子直奔大榕樹樹枝,一斧頭下去整棵樹顫抖起來,大鬍子掄起斧子用盡力氣又是一斧子下去,忽然間烏雲密佈,大榕樹的樹枝向四周擴散瞬間遮天蔽日漆黑一片。

鏢局的幾個兄弟這時也來到了大榕樹,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幾個人站在那裡喊著大鬍子,此時大鬍子什麼也聽不到,又是一斧子下去,樹枝噴出了綠色的粘液濺的大鬍子滿臉都是,大鬍子放下斧子擦著臉是的粘液,忽然兩根樹枝飛來直插大鬍子的胸膛,大鬍子根本沒有反應,樹枝穿過心臟把大鬍子纏的死死的舉到半空,大鬍子拼命掙扎了幾下,血從嘴裡噴了出來,地上又冒出兩根樹枝從大鬍子的腳底板扎進去,大鬍子猛地睜大眼睛斷了氣,不大一會成了一具乾屍。

鏢局的幾個兄弟趕緊跑去拉大鬍子也被樹枝纏住,樹枝插進心臟被大榕樹吸乾了精氣成了乾屍掛在樹枝上。大榕樹把幾人的精氣吸乾,功力大增可以化成人形了。不過這會還是大榕樹的樣子正在提升自已的功力。

了塵做好了齋飯端到齋堂,遲遲不見大鬍子和鏢局的幾個兄弟回來,便出寺院去找,邊找邊喊:“鬍子大哥,吃飯了。”

找了好久沒找到轉身看到大榕樹上掛著東西,看著像人,又不像是人,走近一看是六具乾屍,地上還有一把斧子,了塵拿著斧子一看便認出斧子就是寺院的斧子,知道大鬍子幾個人出事了,了塵拿著斧子往寺院跑,已是半人半樹的樹妖說道:“小和尚往哪裡跑,殺了你功力又增加百倍,哈哈哈,拿命來。”說著甩出兩根樹枝朝了塵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