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個時候,卻有人走了進來。

咦?難道是半夜提審?

鄭嘉疑惑地看向門口,來人的樣貌立刻顯現出來。

——是衛鴻羽。

此時的他依舊裹著傷口,一瘸一拐,艱難行走的樣子。

他滿臉陰鬱,看著鄭嘉。

“是你來提審我?”鄭嘉一挑眉,無奈,落到關係不好的老情人手裡,他算是完蛋了。

卻見衛鴻羽上前,抬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鄭嘉。

鄭嘉:???

難道衛鴻羽要在警察局把他當場殺死?

想起他在審訊室內瘋狂的神色,鄭嘉額頭流下冷汗。他連忙雙手舉高,看著衛鴻羽乾笑,“不至於吧衛鴻羽......”

衛鴻羽沒有說話,手上的嘴唇發白,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朝鄭嘉晃了晃槍,隨後一個包裹落在了鄭嘉腳下。

鄭嘉保持著雙手舉高的姿勢,緩緩蹲下,將它撿起來,開啟。

咦?鄭嘉看著包裹裡的一套警服,滿頭問號。

“快穿上。”衛鴻羽上前兩步,將槍口頂住鄭嘉的頭。

鄭嘉只好乖乖地換上了衣服。雖然不知道衛鴻羽想要幹什麼,但是他現在沒有資本反抗。

啪嗒。

隨著一處聲響,監獄的大門開啟了,從裡面走出的是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的鄭嘉。

看到這樣裝扮的鄭嘉,衛鴻羽拿槍的手抖了一瞬。

因為穿著警服的鄭嘉實在是太不同了。

如果說以前慣常穿著長袍的鄭嘉溫文爾雅,現在穿著警服的鄭嘉異常冷峻,讓衛鴻羽想到了當初在戰場上見到鄭嘉時的感覺,暴戾血腥,冰冷無情。

“穿好了。”鄭嘉低頭理了理領子,抬頭。隨著動作,此時的他不再是剛才無比冰冷的模樣,而是浸上了鮮活的溫度。

衛鴻羽繼續晃了晃手槍,示意鄭嘉從監獄裡面走出來,手槍對準了他的腰腹。

“帽子壓下,不要讓人看見。”他低頭,手槍頂著鄭嘉的腰腹,輕喝。“走!”

兩人緩緩向外走去。

此時正是夜晚,警察局的人不多,很少人注意到他們,在外人看來,兩人行色匆匆,像是趕任務的一組警察;而暗地裡......鄭嘉感受到頂在他身後的冰冷槍管,誰能想得到遵紀守法的衛鴻羽居然帶著他越獄?

他也萬萬沒想到。

衛鴻羽一邊舉著槍一邊頂著他往外走,但兩人走的並不是警察局正門,而是彎彎繞繞,走向後門。

也是,要走正門必須要經過站崗警察的盤問,到時候他們兩人肯定要暴露出來。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幹什麼了吧?”鄭嘉低聲。

“等下你就知道了。”衛鴻羽沒空理他,警惕地盯著四周的警員。

幸好一路上有驚無險,雖然有人詢問,但都被衛鴻羽忽悠了過去。

警察局的後門,“恰好”停著一輛已經在發動的汽車。

說不定不是“恰好”,鄭嘉看著衛鴻羽熟練地開門,打燈......這部車是他停在這裡的。

“上去。”衛鴻羽對著鄭嘉晃了晃手槍,鄭嘉無奈地坐到了駕駛室,看著眼前的方向盤。

衛鴻羽一翻身,就坐在了副駕駛位,“走吧。”

“......去哪裡?”到現在,鄭嘉仍對衛鴻羽的行為一頭霧水。他可不相信衛鴻羽會冒著被警察局革職的風險來救他——尤其是在他將衛鴻羽氣得半死的情況下。

“去桑慕要去的地方。”衛鴻羽抬頭,手槍頂著鄭嘉的頭,“張善予不忍心對你下手,我可不會,你一定知道桑慕在哪裡吧?”

鄭嘉被頂得歪了歪腦袋,皺眉,“你怎麼還想找桑慕,你對他夠執著的。”他本來不想說什麼刺激人的話,但衛鴻羽這人真的讓人火大,而且他覺得衛鴻羽不一定敢一槍崩了他。

“你別管。”衛鴻羽扯了扯領口,槍口從鄭嘉的頭向下滑,漸漸滑到了他的肩膀,又到了他的腿,“我現在確實不敢打死你,但是嘛......我可以先將你的四肢打穿,再慢慢折磨。”像是想到了那時的血腥場景,衛鴻羽的呼吸逐漸粗重。

鄭嘉抖了抖。

衛鴻羽到底經歷了什麼,還是知道了什麼?為什麼他變了個人一樣?

但隨著槍的移動,他不敢再說話。

識時務者為俊傑,先穩住這個神經病。就這樣想著,鄭嘉踩下了油門。

汽車載著兩人踏入夜色,往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教堂處駛去。

-

另一邊,有一人也開著汽車,在濃濃的夜色中行駛。到了鄉下某處房屋,瑪麗停下了車。

“盧修斯?盧修斯!你人呢?!”她四處大喊。

現在是深秋的夜晚,到處都是濃霧,能見度不及一米,她挨著車,緩緩往外走。

為了換回李郵,她和盧修斯做了個交易,在前幾天她就從教堂中搬了出來,讓給盧修斯佈置他那“死亡體驗課”,今夜正是“死亡體驗課”的開課時間,也是她接回李郵的時候。

盧修斯跟她約在了這個荒郊野嶺。

說實話,瑪麗對盧修斯的誠信不抱希望,無奈盧修斯手中有著她的把柄,她只能跟著盧修斯的步調走。

瑪麗從車內拿出一把小巧的槍,警惕地看向四周,悄然走出。“盧修斯,我來領人了。”她又喊了一聲。

四周卻依舊空空蕩蕩,沒有人聲。

不會被騙了吧,瑪麗心一涼。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她耳朵動了動,兀然轉身,抓著手槍指向樹林,“誰?!”

“別緊張。”樹林後出現了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是盧修斯。

此時他穿著一件精緻的西服,臉上帶著笑意,看起來容光煥發,與此地破敗的背景格格不入。

“李郵呢?!”瑪麗面色不虞,快步走了過去,與此同時,握在她手裡的手槍也對準盧修斯。

“不要緊張。”盧修斯又說了一句,臉上卻帶著輕鬆的笑,他知道只要李郵在他手裡,瑪麗就不敢開槍。

瑪麗也知道這一點,頹然放下手。“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李郵在哪裡了吧?”

“我從來不會違反承諾。”盧修斯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下一秒要說的卻不是和李郵相關的話題,他看向瑪麗,手指向不遠處的光亮。“你看到那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