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屋及烏,原來夫人也已經對主子情根深種。
主子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若不是手裡還抓著這賊人,青桐恨不得拍兩下手。
她在為自己不平。
陸宥看向洛甯的目光也格外溫沉,眼底的眸光如煙花綻放,明亮絢爛。
“主子。”
那賊人還要喝罵時,青梧已經帶著采葛和幾個神御衛押著剩下的賊人到了。
“屬下等護主不力,請督主責罰。”
幾個神御衛一進正廳,就齊齊跪落在地,一臉的羞愧,他們算是神御衛裡的佼佼者,竟然中了這幾個山賊的圈套。
“主子,宋和幾個被人打暈在門口。”
青梧稟道。
“扶夫人回……去屏風後邊。”
陸宥話到一半,見到那雙微紅眸子裡的期待,竟是改了口。
洛甯見陸宥沒有讓自己離開,鬆了一口氣,讓采葛扶著自己往後邊走去。
快轉入屏風後時,洛甯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如果她沒料錯,陸宥前世應該就是死在這人手中,但別說跟在他身邊的青梧和青桐都是武功卓絕之人,就是陸宥自己的功夫也是極高的。
今日有她這個拖累,陸宥尚能夠毫髮無傷,那前一世,這些人是怎麼能取他性命的。
陸宥的目光本就隨著洛甯的身影,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神色。
黑眸裡染了幾分疑惑。
他想起之前小妻子就格外鄭重其事地提醒過自己要早日將這賊人抓住。
“閹狗,今日的事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他們都是受我要挾的,有本事你就只動我一個。”
還是這賊人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洛甯步入了屏風後邊,陸宥將目光收回。
“是我刺殺的你,你把我千刀萬剮了都行,有本事……”
“你既說本座殺人如麻,這次又為何要單單饒過你這幾個部下,孟將軍。”
什麼?
這賊人本來還要叫囂,但聽到最後三字整個人石化在當場,嘴巴長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怎麼……”
“本座如何知道你的身份不重要,你們今日是如何混入莊子的?又是誰向你們透露了本座的行程?”
屏風後的洛甯也被這聲淡問叫過神來。
的確,大楚忌憚畏懼陸宥的人有多少,想要他死的人就有多少,平日出行定會十分謹慎,這些人怎麼會輕而易舉地混入莊子裡邊。
“本座沒有耐心,想好了再回答。”
“若是不想說也行,上次在鄰縣跟在你身邊的女人……”
“燕兒她還活著?”
被青桐壓著的那人瞪大了眼。
陸宥偏過頭,輕輕撫著腕上的菩提手串,側臉漠然如霜,地上的人卻露出吃驚的神色。
這閹狗的側臉,怎麼有些眼熟,倒像是……
“孟將軍不準備說?”
“不,我說,我說!”
眼看著陸宥右手似要抬起,他馬上直著嗓子喊道。
給他訊息的人鬼鬼祟祟的,連個真面目都不漏,一看就不是好人。
若不是為了得到陸宥的行蹤,他都懶得理會這些宵小之輩。
對這些人,孟伏威當然不需要講義氣。
況且那丫頭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麼也不能讓人家送了命。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的功夫應該很好,不過比你這兩個手下應該差些。”
孟伏威抬頭往青桐身上示意了一眼。
“我們聽他的吩咐昨夜就到了這裡,那人讓我們在莊子後門等著,老子身上這些衣服就是你們莊子裡邊的小廝給的。”
“別問老子那小廝是誰,老子不記那些無名之輩。”
孟伏威沒好氣地繼續道:“老子能說的都說了,你別為難那姑娘和我這些兄弟。”
“還老子呢,被人甩得團團轉,別人指哪打哪,你比人孫子都不如呢。”
青桐不屑地哼了一聲。
若不是夫人還在這屋裡,他定要讓這賊人好好享受一番,真是活久見,太歲頭上都敢動土了。
“你個王八……”
“孟將軍的要求本座可以答應。”
孟伏威的粗口被一聲清冷的嗓音打斷了。
“主子!”
青桐瞪大了眼,雖說那女人是那繞指柔,但主子也不必從閻羅直接修煉成菩薩吧。
“但孟將軍要找出那個給你傳信的人。”
孟伏威心想天下這麼大,他現在又在陸宥手裡,那人本就跟個陰溝裡的耗子一樣,哪裡還會到他跟前來。
這閹狗是耍他吧。
不過沒等他叫嚷起來,陸宥就繼續淡聲道:“人自然用不著孟將軍自己去找,你沒見到他的真面目,但聲音總能辨出來吧。”
“這是自然,老子當年在大將軍……”
孟伏威面上瞬間湧現出自豪神色,但很快就停住了嘴。
幾聲孟將軍讓他彷彿回到了多年前,但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將軍?
他這輩子只做大將軍帳下的副將。
“青桐,請孟將軍下去歇息,讓大夫給他們治傷。”
陸宥臉上十分平靜。
“孟將軍想要保住這些人的命,最好聽本座的話行事。”
孟伏威看了眼自己那些受傷不輕的兄弟,再想到陸宥手裡那丫頭,到口的話憋了回去,臉都憋紅了。
“青梧,快去拿藥來。”
聽著屋子裡安靜下來,洛甯記掛陸宥手臂上的傷,忙從屏風後出來。
青梧聽到這聲吩咐,也沒再請示陸宥,拱手應聲往外去了。
“夫君?”
洛甯走到陸宥跟前時,才發現這人似在垂眸思索著什麼。
“夫君不必擔憂,平日裡朝中顯貴暗地行齷齪事,夫君手下的神御衛都能查個一清二楚,這次的內賊也一定能很快抓到。”
溫柔的聲音響在耳邊,陸宥緩緩抬起那道未及掩飾情緒的視線。
眸色黑沉,淡漠的眉眼間似乎帶著幾分痛楚和懷念。
洛甯感知到這份情緒,心底一驚,難道,陸宥和自己一樣,已經開始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