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蓄謀?

洛甯不由地在心裡唸了一遍。

想起前世陸宥對她尤其細微的關照,還有這世對她及時的照拂。

洛甯突然發現,陸宥對自己,算得上是有求必應。

他那樣權勢的人,前面竟也肯配合自己“撈”府裡的銀錢。

“甯兒,甯兒……”

顏氏見洛甯愣怔住,暗罵自己不會說話,如今聖旨都下了,她還能讓甯兒抗旨不成,何必說這些讓人煩心的話。

“舅母,就算他有所蓄謀,那也是一片好意,他從未害過甯兒。”

若是前世,洛甯興許不能肯定陸宥的心思,但重活一世,這點她還是能看明白的。

若是貪圖她的美貌,前世她進了陸府,又是唯唯諾諾的性子,他大可以強迫她。

“那就好,這是舅母給你擬的嫁妝單子,你看看還缺什麼?”

顏氏心大,沒細究洛甯對陸宥出乎尋常的篤信。

“姑娘,李成大哥說您吩咐的事辦好了,那些鋪子的掌櫃和幾個莊子的掌事聽說姑娘要嫁陸督主,都很願意照您的話做。”

洛甯剛拿起顏氏列好的嫁妝單子,紫蘇就一臉高興地進來了。

“這是……”

顏氏聽得有些不知所以。

“母親當年陪嫁的鋪子和莊子這些年都被祖母和俞氏把持著,這銀錢我和大哥是一兩都沒見著,如今趁著這個機會正好都要回來。”

洛甯解釋道。

“從那日認親的事就知俞家那兩個女人貪婪,甯兒只管放心去安排,女子奩產受大楚律保護,到時我和你舅父必會為你做主。”

顏氏恨聲道。

杜府是不缺這些銀錢,她又沒個女兒,所以這嫁妝單子上的東西都是她和夫君要給甯兒的。

陛下賜婚,他們別的做不了,但銀錢上,定然不會委屈外甥女。

“所以舅母不必再給甯兒安排莊子和鋪子,母親留下的這些我和大哥就夠用了。”

杜氏當年的陪嫁堪稱十里紅妝,十分豐厚。

“你母親的嫁妝本就該留給你和焱兒,但南陽侯府這邊怕不會給你準備什麼上臺面的東西……”

“舅母放心,幾日後,祖母和俞氏那邊定然會為我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不過這單子上的頭面都是甯兒喜歡的,甯兒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洛甯不等自己舅母反對,俏生生道。

“你呀……就依你。”

顏氏本來是不肯的,但一想自己外甥女也不通經營之道,小姑的那些鋪子莊子就夠讓她煩心了,再加上這些確實忙不過來。

她日後多給些銀錢就行。

第二日清早,洛甯正陪著顏氏用早膳,南陽侯門口就圍了一圈人。

“姑娘,鋪子上的掌櫃們都來了,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百姓。”

紫蘇剛從府門口回來,一臉的高興:“有賀護衛攔著,府裡的家丁也不敢上前趕人,現在門口的人是越聚越多。”

“我們且好好用膳,讓你祖母和俞氏好好操這心去。”

顏氏見留在寧堂苑的神御衛對洛甯言聽計從,對這門親事的擔憂少了很多。

此時,侯府門口已經鬧得沸反盈天。

“今日務必請夫人出來給我們一個說法,侯夫人將所有的銀錢提走,讓鋪子關門就算了,但夥計們的工錢總不能不結。”

“先夫人在時,可沒有這樣的例。”

……

府裡的主子還沒出來,但這些掌櫃已經你一句我一句嚷嚷開了。

“大家評評理,侯府這麼多鋪子,怎麼偏偏掏空了我們這些先夫人的陪嫁鋪子。”

圍在府門前的人聽了這話都開始議論起來。

有一個年輕書生喊道:“這先夫人的陪嫁莊子,不是該著落在兒女身上,怎麼這銀錢會落到繼夫人手中。”

被這麼一喊,門前的人都摸清了事。

“怕是這繼夫人見財起意。”

“繼室哪會真心待原配子女,聽說南陽侯前些日子被神御衛抓走,這侯府的人還逼著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詔獄探視。”

“你說這洛大姑娘不會是被府裡逼著求父,這才願意嫁……”

“要死,別胡說,沒看到那兩個身著墨衣的護衛,那可是神御衛。”

說話的那人頓時嚇得噤聲。

“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若沒有南陽侯的默許,這繼夫人也不敢如此不是。”

“就是,都說這杜夫人當年嫁妝豐厚,這繼夫人的嫁妝可簡薄得很。”

方才提到洛甯婚事的幾人怕守在門口的神御衛注意到他們說了不該說的話,便著力嘲諷起俞霜紈來。

“讓侯夫人自個出來論個理!”

這麼大的動靜俞霜紈自然不會沒聽到,便讓章媽媽出來威嚇這些掌櫃回去,甚至抬出了陸宥。

但下邊的掌櫃見門口的兩個神御衛一點都沒有阻止的意思,便鬧得更興了。

侯府內與陸督主成婚的可是大姑娘,他們是聽了大姑娘的話才來的,怕什麼。

霜林苑。

“母親快緩緩,那些掌櫃既是先夫人鋪子裡的人,就讓洛甯去勸說。”

“陛下剛賜婚,先夫人那些鋪子的掌櫃就鬧上侯府,讓那位陸督主知道了說不定會以為杜家對這門婚事不滿,想弄些事出來。”

“芷兒說得有理,章媽媽,你將二姑娘這話傳去寧棠苑,正好杜家人也在,不怕洛甯不出頭。”

俞霜紈這時也不會再覺得洛甯是個好哄的,不過杜家人的名聲和安危她相信洛甯必會護著。

“母親的吩咐,我自會遵從,章媽媽請回吧。”

寧棠苑,洛甯毫不猶豫地應了。

“舅母同你一起去。”

“好,采葛,將舅母給我擬好的嫁妝單子帶上。”

洛甯這次沒有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