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為我們姊妹勞累了半日,就先回府歇著吧,甯兒已經沒事了。”

洛甯柔聲道。

俞霜紈的話雖是權宜之辭,但有一句話沒說錯,這婚能不能退還是要看那人的意思,她也不能讓舅父一家為著她開罪那人。

“好,你放心,我回去後定與你舅父商議此事,我們杜府的外甥女,沒道理這樣受欺負。”

顏氏說到第二句時,刻意加重了語音。

俞霜紈此時只能全當聽不懂。

等顏氏一臉不放心地走後,洛甯就被俞霜紈慈愛地支走。

她也沒堅持,一臉恍惚地任由紫蘇扶走了自己。

“芷兒,這是怎麼回事?”

屋子裡只留了章媽媽和拾冬,俞氏咳了兩聲問道。

洛芷忙親自給俞氏奉了茶,將今日的事避重就輕地說了。

俞霜紈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當年也是與表哥暗度陳倉,倒不覺得自己女兒做了錯事,只是怎麼會這麼巧,正好被堵在屋子裡。

“今日公主府見面,是陸大公子給你傳的信?”

俞霜紈總覺得事有不對。

“是,昨日陸大公子送了信進府。”

“去漪瀾殿見面也是公主府的侍女給女兒遞了紙條。”

洛芷不明就裡。

“那金簪為何會離了你頭上?”

俞霜紈見女兒到這時還沒覺出異樣,心裡更加煩悶,芷兒素日挺機靈的,今日怎麼這麼愚鈍。

“這金簪……母親的意思是,今日的事是有人算計女兒?”

洛芷面色猶疑道。

“可是洛甯怎麼可能願意……”

洛芷面上有些不可置信,陸希禮有那樣一個位高權重的養父,自己也是風度翩翩的新科狀元郎,前途無量,洛甯吃錯了藥才會將這樣的男人推給別人。

“此事我也不確定,你說玉璣公主幫忙打了幾次圓場?”

“是,公主今日確實對那位督主十分客氣,一直有拉攏的意思。”

洛芷點頭。

“母親的意思是今日之事也可能是公主的手筆,為了拉攏陸督主,你不是說過陸督主待希禮若親生嗎?公主若能在此事中維護洛公子,確實可以藉此結個善緣。”

洛芷覺得這解釋挺合理,至少比洛甯安排了今日的一切合理多了。

退一萬步,洛甯不想嫁,但她要是有那腦子算計到自己,也不至於守著杜府被她這位母親壓得死死的。

俞霜紈沒有說話,她雖也覺得芷兒的說法有道理,但自從山賊一事後,府裡樁樁件件的事都讓她生疑,她總覺得洛甯對他們的算計心知肚明。

但她聽了今日事情的始末,要完成這當眾捉姦的謀算,需得在公主府中有自己的人,洛甯再怎麼有心也不可能有這個本事。

“這事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既然你在公主府將這事攬到自己身上,陸大公子必定對你愧疚萬分,若能取代洛甯嫁去陸府自然好,若是不能……”

“母親,女兒這會兒不能要這正妻的位置。”

洛芷打斷了俞氏的話。

“如今女兒的身份只是外室女,今日在公主府的事又有不少人瞧見了,陸督主和陸大公子必定心裡不樂,那樣就算女兒嫁入陸府,日子也會過得艱難,女兒不爭這一時長短。”

“還不如依舊讓洛甯嫁過去,女兒就算只是為妾,但陸公子的心在女兒這邊,到時讓洛甯病死也好,有名無實煎熬著過日子也罷,全憑女兒的心意,杜府那邊,手也伸不到陸家。”

俞氏本來還有些不樂,但聽了洛芷這番話,心裡大感欣慰。

芷兒確實是個有出息的。

旁的姑娘遇著今日之事,怕早就慌了心神,只知道哭,芷兒卻能將情勢分析得這般清楚,還作出了最利於自己的選擇。

一時的得失本就不算什麼,她當時年過二十還沒婚配,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嘲笑,如今不也成為勳貴圈裡的賢惠人,表哥又因著愧疚這些年對自己一心一意,就是近日那牛氏……

俞霜紈胸口一陣悶痛,不敢再動氣,不過一個粗野村婦,等她有了精神收拾了就行。

“不愧是我的女兒,能屈能伸,我們這就去找你祖母商議,那陸公子被你捏在手心裡,但那陸督主不是個好相與的,要讓你順順遂遂地入了陸府的門,還得讓你祖母壓著洛甯開口。”

芷兒只要能抓著男人的心,將來自有福氣,煥兒和俞家能得到的助力也是實實在在的。

“還是母親思慮周全。”

洛芷靠在俞霜紈身上,一臉的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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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棠苑。

“姑娘這是怎麼了?”

洛甯一進院子,在府裡等得不安的采葛忙迎上前,但見著洛甯的模樣,先嚇了一跳。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你們都先退下吧。”

進了屋子,洛甯靠在榻上,輕聲道。

采葛和紫蘇只能一臉憂心地退下了。

“姑娘這是怎麼了?”

洛甯今日只帶了紫蘇去,采葛在院子裡守著,心裡就一直有些不安。

紫蘇將公主府的事說了一遍,當然洛甯的那些謀算她是一個字都沒提。

采葛有些愕然,她在陸府雖只聽命於督主,但大公子品學俱佳,督主又不讓他參與神御衛那些事,算得上光風霽月,怎麼會與洛二姑娘廝混在一處。

“姑娘如今心內成灰,只想退婚,但陸督主又不同意……”

采葛聽著紫蘇的話,忽然抬頭往北牆那邊看了一眼。

“紫蘇,我去外邊買些姑娘愛吃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