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的大燈照亮漆黑的山林,灌木叢林傳來哨子聲,一雙皮鞋踩在修建整齊的草坪。

“Sam先生,有請!”

Sam是M國麻省醫院最厲害的麻醉師,原本是特意來給厲老總做手術,但臨時被鴿,又在去機場的路上被厲子成的人截回來。

城堡是藍粉色調,外牆使用特別材質的油漆,在燈光照耀下,宛如給這座深山戴上一個鑽石皇冠,閃閃發光熠熠生輝。

Sam站在燈光通明的夢幻城堡大門下,問帶他回來的保鏢:“厲老總不是去玩嗎?怎麼突然要做手術?”

保鏢默不作聲,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提安:“不是易宸斯。”

厲子成噗嗤一笑:“同道中人。”

他們走上二樓,一名護士急匆匆地跑過來:“Sir,太太心率停了。”

厲子成整個人都頓在原地。

房門開啟,心電監測儀傳出嘀——駭人的聲響。

齊知樂已經拿上除顫儀:“離床。”

她神情鎮定地盯著監測儀,仍然是一條直線:“再來。”

厲子成扶著門框,看著齊知樂再次把除顫儀壓到蘇漁身上,在電流作用下,蘇漁彈了一下,又倒回床上。

有規律的嘀、嘀、嘀聲響起。

管家進來提醒:“麻醉師到了。”

厲子成動了動嘴唇,看向齊知樂。

齊知樂摁著蘇漁的脈搏,抬腕時發現手錶不在,厲子成走向前,抬起手腕,重複道:“麻醉師到了。”

空氣安靜一瞬,齊知樂側頭看著手錶,過了大概一分鐘後,說:“那就準備手術吧。”

厲子成:“你的狀態 OK嗎?”

齊知樂撓了撓頭髮,昨晚太忙了,來不及好好捉一下發頂。

“洗個頭什麼的,都能炒菜了。”厲子成忍不住流露一些嫌棄之情。

齊知樂面無表情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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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提醒嚴重偏移路線。

悍馬車輪極速旋轉,功率飆到極限,黑夜被六輛車的大燈照亮,高速公路進行著一對五速度與激情的賽車比賽。

黑色悍馬飆在最前面,五輛黑色SUV並排開在五條車道,像五條破圈而出的賽馬爭先恐後,始終碰不到這輛黑色悍馬。

易宸斯透過後視鏡鎖定敵方車輛,整個人很鬆弛地靠在椅背上裝著槍支的消音器。

林希柔:“易隊,你要開槍?這是市區。”

呃。

高樓大廈消失在兩邊街道,連路燈都不見了。外面伸手不見五指,黑得不像話。

陳浩左右看後視鏡,同一條車道的車往右打轉向燈:“前方三百米有個出口。”

易宸斯:“減速。”

悍馬一下落後於五條賽馬的即視感。

五條賽馬還不知原因卻覺得機會來了,另一輛車很快地補位上去,形成一道欄杆擋在黑色悍馬前,黑色悍馬如他們所預料那般,把車打到最右方。

快速通道第二輛車的副駕駛降下車窗,槍頭還沒伸出窗外,就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被甩了出去,跟一個陀螺似的撞向旁邊兩輛車,緊跟威力波及到最右邊的兩輛車。

眼見要撞上來了。

易宸斯:“衝過去!”

陳浩毫不猶豫地轟油門到底,悍馬功率嗡嗡作響,像公路野獸莽足勁往前衝。

前方車輛的車輪猛地一轉,來了一個大轉彎跟第四車道的車一撞,力的相互作用下,兩個車頭擠壓到一塊,悍馬在旁邊衝了過去。

轟。

嚴重變形,其中一輛車翻了。

冷汗浸溼林希柔的後背,完全不知道剛剛那一瞬間是怎麼發生,愣愣地看向後面。

後方的車燈閃著他們。

林希柔:“易隊,易隊,又來人了。”

易宸斯:“能帶我們找到知樂的人。”

陳浩:“看來提安是來報恩的?但他們的方式也太獨特了吧。”

厲子成?

有一通電話打入。

易宸斯接通後,舒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聲音從電話一側傳過來:“厲子成的僱傭兵團隊頭目就叫提安,你牛呀!怎麼猜到的。”

“而且厲子成、知樂、阮夏初曾經就讀同一個幼兒園,厲老總把厲氏集團總部移到南非後,厲子成就退學了。”

“最最最好笑的是,厲子成跟阮夏初有娃娃親,但是被厲子成拒絕了。厲子成跟蘇漁可是一見鍾情私定終身。比電視劇還好看。”

陳浩皺了皺眉:“厲子成突然吃一個回頭草把知樂捉過去威脅我們放了阮夏初?”

齊柏初:“陳浩,你怎麼進獵鷹的?”

易宸斯:“厲子成找知樂幫蘇漁做手術,誤打誤撞知道白昀請了僱傭兵伏擊我們。當時時間緊迫,提安就先帶走知樂,給我們留下線索。沒有知樂的話,他們也不敢跟我們硬碰硬。”

陳浩嘖嘖兩聲:“要不是在更衣室,再緊迫一喊易隊就都不是事了。”

“不關你事。”

林希柔很喪地靠在椅背,聽到易宸斯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易宸斯側頭看向林希柔:“他有意要捉知樂走,我們是防都防不住,把她找回來就好了。”

陳浩:“對呀,對呀。上次我媽幫我們算日子,你順便給知樂算過呀,說她有一百歲命。”

後面的車輛追上來。

陳浩降下車窗:“厲子成的人嗎?”

保鏢:“對,厲先生讓我們過來護送你們到城堡。”

陳浩:“知樂在城堡?”

保鏢:“對,齊醫生在幫厲少夫人做手術。”

易宸斯勾唇一笑,看著舒唯發過來的資料:“舒科效率真快。”

蘇漁的資料非常齊全,但怎麼全是作品的資料。

“不是,這是我做好給知樂的。”舒唯說。

易宸斯:“知樂?”

舒唯:“對呀,知樂喜歡蘇漁的設計風格。我想定做一套嫁妝給她……希柔,你們的結婚戒指要不要找蘇漁做。”

齊知樂喜歡?

易宸斯翻著作品,是古羅馬莊嚴大氣的風格。

陳浩跟著厲子成派過來的車輛走:“喜歡就定唄。”

林希柔:“你捨得再說吧,蘇漁定製要六位數起。”

車的油門明顯被轟上去,差點撞上前車。

易宸斯:“嫁妝?……平日也不能戴呀。”

陳浩:“就是!”

易宸斯:“我先給她定兩個平安鐲,現在腦子就想齊知樂平平安安,都請個觀音菩薩回家,保佑齊知樂萬事大吉。”

林希柔羨慕到牙軟。

陳浩用餘光在鄙視這個敵人。

-

腫瘤暴露在顯微鏡,刺眼的燈光照射下,齊知樂全神貫注地進行瘤腦分離。

突然心電監測儀發出駭人的de、de、de的聲響。

齊知樂英氣漂亮的眉目仍然沉穩冷靜,抬頭問:“怎麼回事?”

助理醫生緊張得手心出汗:“心跳只有30了。”

齊知樂:“調整麻醉深度。”

厲子成就站在二層,全程關注手術過程。

手術開始前,厲子成給每一位醫護人員囑咐過,全程聽齊醫生的安排。

Sam十分不爽,似乎沒聽懂齊知樂說的英文,重複道:“齊醫生說什麼?”

居然要他配合一個小嘍嘍?

厲子成的聲音傳來:“調整一下麻醉深度。”

Sam手腳麻利地調整麻醉深度,蘇漁的心跳馬上恢復正常。

助理醫生鬆了一口氣:“恢復到60了。”

助理給齊知樂擦了一下汗。

齊知樂看著顯微鏡:“是腦幹反射。”

齊知樂嘗試換一個地方分離,透過顯微鏡觀察腫瘤的形態:“麻煩幫我換一個細剝離子和棉片。”

下一秒,齊知樂一個動作。

一顆桑葚掉落下來。

助理醫生誇道:“厲害呀。邵泊簡的徒弟聞名不如見面,真得臨危不亂。”

“她叫齊知樂。”

頭頂傳來一道磁性好聽的聲音。

齊知樂抬頭看,見易宸斯站在玻璃那一側看著她,看她看上來還挑眉。

似乎在說:你的放風時間到了。

易宸斯聽到齊知樂在做手術立馬就趕過來,原來是想她出手術室就能看到他。

沒想到能目睹齊知樂做手術的過程,冷靜、專業、專注,渾身都散發著光芒。胸口莫名有股熾熱的暖意。

這是讓他驕傲的親密愛人呀。

假如哪天在廢墟挖出來,或者腦子中彈都不怕,對於他來說,此生能把這條生命交給她,是一種榮幸吧。

Sam看著樓上那位英朗帥氣的男人,低頭看齊知樂眸中的專注化為崇拜和愛慕,完全就是一個被寵壞的女人狀態,跟方才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手術完成。

齊知樂脫下醫用口罩,主動跟Sam握手:“久仰大名,Sam。”

Sam一臉痞氣地握手:“齊醫生,剛才站在上面的是你先生?”

齊知樂微微一笑:“是我男朋友。”

走出手術室就看到易宸斯站那,笑道:“做那麼快?都沒看夠。”

齊知樂:“來多久了?這位是著名麻醉師,叫Sam。”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Sam就走開了。

易宸斯勾過齊知樂:“吃飯了嗎?”

齊知樂:“你有受傷嗎?”

兩人同時問。

易宸斯:“我受什麼傷?整天什麼都不想,就想我受傷。”

齊知樂:“提安跟我說,白昀為了不讓我幫厲老總做手術,僱了兩支僱傭兵堵我們。真是無語,手術本來就是為了救人,怎麼就被他們拿來取榮譽獎狀了。”

Sam拿著平板過來:“齊醫生,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齊知樂下意識回答:“方便。”

易宸斯咬著一顆糖,沒什麼情緒地打量著Sam。

齊知樂:“我就喜歡易宸斯。都吃著糖了,就別吃醋了。”

易宸斯被鬨笑,抬抬下巴:“去吧,我在這等你。”

齊知樂跟Sam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外面樹林瀰漫著晨霧,深藍色的天空閃爍著幾顆星星。

Sam拿平板開啟華興醫院近幾年的發展意向書:“只要齊醫生點頭,我能跟boss申請破例讓你加入。我們能幫你處理所有醫鬧糾紛,薪資待遇方面……”

“等等。”

齊知樂喊停,無奈一笑:“Sam,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羽城軍區醫院,入職華興醫院?”

Sam:“Yes。我們不介意你的檔案有醫鬧記錄。”

羽城軍區醫院也沒介意呀。

Sam非常驕傲:“齊醫生,只要你一點頭,以後錢和名利都有,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來到戰區,也無需付出所有青春為國賣命。以你的能力,根本沒必要留在軍區醫院當一名普通的主治醫生。”

齊知樂指著易宸斯:“我的青春已經都給那個男人了。”

易宸斯舌尖劃過腮幫,看齊知樂突然指著他,問道:“怎麼啦?”

他走過來。

“要不是有這個男人,我會很後悔當軍人。”齊知樂說。

Sam忽然大笑起來:“你能甩了他。”

說完這句話,被鋒利的眼刀捅了幾下。

齊知樂:“這句話是哄你開心的。”

“沒了他,我能直接揍你這隻沒有信念的走狗!”

“現在有他,我需要打申請。”

“報告首長,此人口出狂言影響我的心情,我能揍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