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白昀連夜跑了?”

清晨朝雲,茫茫霧色,清風捲著寒意吹過齊知樂吃剩的蝦籽雲吞。

齊知樂喝著草莓牛奶,拿著質疑的眼神盯著吃她剩面的易宸斯:“你故意放他走的?”

易宸斯:“他爸親自到大門口接,能不給嗎?”

齊知樂迎著初升的朝陽做著早操,忽然想到關鍵:“不對。邵主任怎麼可能會放他走?”

易宸斯:“接他去華興醫院南部分院隔離。”

齊知樂看了眼手錶,準備交班了,若有所思地盯著易宸斯。

易宸斯吃完最後一口面,收拾一下餐桌:“隔離區還有兩個人……你負責看病救人就行,別的事都別碰。”

他快速識破齊知樂的小心思。

齊知樂瞥他一眼,還是忍不住問:“白昀是小夏的繼、弟?”

易宸斯查到阮夏初的親生媽媽在阮夏初五歲就因車禍出世,後來她爸爸把養在外面的情婦帶回家,阮夏初就有新的媽媽給齊知樂炫耀。

易宸斯幫齊知樂戴上口罩:“不太算。白昀父母離婚後,白昀跟父親,郭麗蓉跟母親。”

齊知樂:“提安呢?”

易宸斯:“她繼母僱用的僱傭兵團兒子。據提安提供線索,他父親跟阮夏初繼母有過一段情,他都不知道自已是不是他們所生。”

齊知樂沉默半晌才擠出一句話:“貴圈真亂。”

易宸斯幫齊知樂穿戴完畢,再幫自已穿戴好,拿起保溫桶開門,示意齊知樂先走。

齊知樂站在深秋晨光中,仰頭看著易宸斯:“首長,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說。”

隔著防護面罩都看到易宸斯微微勾起的唇角,漆黑瞳仁被晨光一點點點亮。

齊知樂微微別過頭,假裝沒看到她家保姆犀利的眼神。可惡!怎麼PTSD好了就被他拿捏住了呢。

肯定是她不夠兇。

“你都二十八歲了,肯定有自已想做的事情了,你就去做吧。不用整天圍著我轉了,現在誰不知道我是個夫管嚴,易隊長長得那麼帥,一個眼神就能嚇退豺狼。”

她承認,她慫!丟臉、沒骨氣。

但易宸斯實在太黏人了。她現在是出去打仗,救人,不是去玩。

易宸斯挑眉:“打著我的旗號四處招搖撞騙的時候怎麼就不讓我去做自已想做的事?”

齊知樂理不直氣也壯:“現在騙完了不需要了,我又不是第一天把你吃完就跑。”

昨晚易宸斯確實批准她出病房門活動一下,他說外頭多得是人看緊她。但沒允許她去阮夏初的房間,要去可以,必須帶上他。

齊知樂過了規定時間還沒回病房,易宸斯下意識就去阮夏初病房找人了,還是頭一次見病房跟趕集似的。

白昀看到他更是撞鬼似的。

那一刻,齊知樂肯定車內的小男生是白昀。

恐嚇白昀的話確實是易宸斯說的。

他怕白昀接下來在隔離區鬧事,特意在隔離區加強人手巡邏。誰知大半夜就被接走了,獵鷹也花了一晚在隔離區排爆。

易宸斯摟住齊知樂的腰,往身上摁:“聽說齊醫生很負責任,怎麼到我這就不負責到底?”

齊知樂剛想反駁,就聽到易宸斯湊近耳邊,壓低嗓音:“不把我吃乾淨點,每次都只能在家門外走一圈,不讓我回家。”

回家?回什麼家!?!

兩秒後,齊知樂反應過來後,就聽到一陣笑聲。

“你們兩人關上門膩歪還怕羨慕不死我們?非要開門撒波狗糧?”陳璇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側傳來。

易宸斯埋在齊知樂頸窩笑了兩聲,抬頭看向陳璇:“陳主任想看,故意給你看看。”

陳璇:“果然藏再嚴實都躲不掉易隊長的火眼金睛。”

“下次在走廊偷窺就別站在頂燈下,容易暴露。”

易宸斯笑著說:“過來湊熱鬧的人注意一下興奮勁。”

陳璇露著都怪你們的表情在空氣中點了點。

齊知樂探頭看過去,看到黑壓壓的人頭被識破後,準備蹲身逃跑:“你們來這排隊做早操呢。”

陳璇:“不然怎麼知道你搖著首長旗號來騙我。……你負責B區病人。”

離阮夏初病房最遠的區域。

易宸斯低聲笑了兩聲:“沒事,我看著她。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不過陳主任來找齊醫生是有什麼事嗎?”

陳璇笑著說:“第一批藥劑到了。”

“喊領頭羊開工!”

齊知樂綻開燦爛笑容,金燦燦的陽光傾瀉進整片隔離區。

-

隔離區的患者在新藥作用下,一週後就全部轉陰,全部患者精神抖擻地坐上大巴,健健康康地回家。

在車隊緩緩駛出軍營門口時,有位女生開啟車窗,朝站在門口目送的軍隊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其他學生有樣學樣紛紛舉起軍禮。

眾人一怔,目光嚴肅地回了一個軍禮。

帶頭敬禮的女生用蹩腳的英文說:“你們是我見過最美的逆行者。”

“我想成為跟齊醫生一樣的醫生。”

女生是北部一所高中的學生,整輛大巴都是那邊的學生。

“我等你!”齊知樂大聲回應。

“one,two,three!”

車上全體學生對著窗外齊喊:“齊醫生,上進點吧!好好晉升,我們頂峰相見。”

齊知樂揮手的動作凝固在空氣中。

學生們嘀嘀咕咕說了一堆。

易宸斯翻譯給齊知樂:“邵醫生說只能當他們師公。畢竟一個徒弟就夠費心神,他的徒弟不一樣,用不完的精力。”

齊知樂:“好了,我不聽。”

陳浩揮手:“一言為定。”

齊知樂指著林希柔的肚子:“行,你們的娃從胎教開始就讓她晉升。”

邵泊簡走過來要跟齊知樂洗洗腦的時候,付奇煜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推了出來,橫在路中間。

付奇煜雙手一拍:“邵主任,最近辛苦了。今晚想吃什麼呀?”

邵泊簡:“現在跟徒弟說幾句都不行了?”

付奇煜:“可以。除了晉升,我們家小知樂哪是晉升的玩意兒,你當初選中她當徒弟,我跟齊隊是把這些年的任務作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研究個遍,愣是沒研究出你老人家這雙清澈見底的慧眼怎麼就腦子拐彎沒轉過來,其實現在轉過來也可以。直接把齊知樂踹了,車上挑一位。”

齊知樂朝車隊的尾巴揮了揮手:“易宸斯說陪我去看看小夏。”

說完就腳底抹油地跑掉了。

G病毒歸為傳染性面板疾病,這一戰徹底打完。

阮夏初變回陰性,但是精神狀況不好。隔離區解控後就被送到醫療營的單人病房,郭麗蓉就在隔壁陪床,

這兩人由獵鷹親自守著。

主治醫生最終還是齊知樂,因為羽城軍區其他醫護人員馬上就要回國,齊知樂的駐守任務還有大半個月才結束。

邵泊簡嘖了一聲,握住付奇煜的手臂:“她當時是拿晉升為由來的戰區,現在就被你們一夜寵回解放前,她不是平原上的馬,是雪山上的天山雪蓮。百年難得一遇。”

易宸斯附和一句:“讓她在平原當匹烈馬就行。”

醫護人員鬨堂大笑,齊知樂贊同地點點頭。

陳璇親眼看寇瑤把付奇煜當過期棉被扔出路中間,阻礙邵泊簡去找齊知樂,不禁好奇。

“寇主任,想把知樂挖去雲城軍區?”

寇瑤:“付奇煜怕再不出招,風頭就被易宸斯搶走了。”

陳璇笑,沒頭沒尾地問:“那你呢?”

寇瑤:“純粹聽不得我家小知樂被罵。”

另一邊。

付奇煜:“做什麼雪蓮,我們小知樂做個快樂蛀米蟲就好了。不用什麼大作為,雖然已經是大驕傲,夠了,不需要太厲害,你別說不夠厲害易宸斯不要,我們還不要他呢。我家大把錢,我不吃不喝都餓不著我家小知樂……”

他嘩啦啦地說了一堆,猶如長江黃河在咆哮。

邵泊簡根本插不進一個字反駁,恰好聽到齊知樂要去找阮夏初,吼了一句:“齊知樂,你給我站住!”

齊知樂邁出去的步伐縮了回來:“怎麼了?”

邵泊簡:“我有話跟你說,跟晉升沒關係,有一場手術找你做。”

最後一絲餘暉被夜幕吞沒,軍營暗下來的同時,大燈敞亮,照亮整片營地。

咕嚕咕嚕。

湯底沸騰冒出氣泡,飄出一股濃香的黨參味。

易宸斯用湯勺把紅棗枸杞撥開,撈出煮熟的羊肉皮倒進齊知樂的碗裡。

陳浩剝著花生米,問:“知樂跟邵主任是要現場給阮夏初開腦子嗎?還不來吃飯。”

“不知道呢。”易宸斯隨意應付著,全神貫注地剝著蝦。

陳浩:“給希柔打一個電話先。”

廚房煮了幾大鍋火鍋慰勞大夥,順便耗耗倉庫裡的物資,沒想到這一戰說結束就結束。

易宸斯咬了一口蝦頭裡爆出來的膏汁,耳眶動了動,臉色一變就把蝦扔掉,往聲源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