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逸臣看到寧檸的臉頰和脖子上都紅腫不堪,上面的指印清晰可見,手腕處也有被繩索勒出的傷痕,整個人看上去一副身受重傷的模樣,心中一動,忙快步上前跟她換了位置,自已穩穩接過匕首,將趙嘉馨牢牢地挾持在身前。

寧檸見狀,迅速彎身拿起一根鋼管,緊緊地將其握在手中,手臂伸直,鋼管直直地指向那些打手,厲聲喝道:“放我們走,只要出了這個門,我就放了她!”

打手們面面相覷,投鼠忌器,一時間不敢貿然上前,但又擔心趙嘉馨的安危,也不敢有絲毫鬆懈,只好在後面不近不遠地跟著,手中的電棍緊緊握著,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寧檸步伐較快,先牧逸臣一步抵達了工廠大門。然而,就在她剛跨出大門的那一瞬間,寧檸的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見,門外雜草叢中蹲著一個身形壯碩如熊的大漢。

只見那大漢側身半伏著,雙手緊握著一把手槍,粗壯的手臂紋絲不動,那黑洞洞的槍口陰森地瞄準著他們的方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兇狠,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扣動。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沒有絲毫猶豫,忙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推了牧逸臣一把,將他猛地推到廠門後面。

“砰——”震耳欲聾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四周的寧靜,驚起了雜草叢中的一群野鳥。它們撲稜著翅膀,尖叫著飛向天空。

寧檸只感覺腰腹處傳來一陣滾燙,隨即,便是如撕裂般的劇痛迅速蔓延開來。她的身體晃了晃,手無力地捂住受傷的部位,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衫。

牧逸臣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發生得猶如閃電般迅疾,他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寧檸猛地推了一把,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隨後重重地摔靠在了冰冷的鐵門上。

那聲突如其來的槍響,猶如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讓他瞬間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怎麼會有槍?在這短短瞬間,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

直到看到前面的寧檸身子一軟倒下,他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雙眸瞬間瞪大,眼底滿是震驚。

趙嘉馨看到自已長久以來憎恨的人此刻倒在血泊之中,心中的情緒瞬間變得極為複雜。起初,一股扭曲的開心情緒湧了上來,想到這個礙眼的人終於要消失了,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可緊接著,恐懼又如同冰冷的蛇一般纏上了她的心頭。她害怕這個人真的就此死去,害怕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死了?哈哈哈,死了!跟我無關!不是我殺的!”她的精神近乎癲狂,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顯得極為怪異。她邊喃喃自語,邊一瘸一拐地朝著遠處跑開了,身形在顫抖,腳步踉踉蹌蹌,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趕一般。

牧逸臣呆呆地立在原地,雙眼失神,完全無法消化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滿心的疑問如亂麻般交織在一起。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這一切都太突然、太荒謬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剛剛是夢中夢。難道這次任務就這樣失敗了嗎?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就在這時,只見四周的陰影處忽然躥出了十幾個人,他們身姿矯健、行動利落,看起來訓練有素。

只見他們腳下步伐如風,飛速朝著目標衝去,有人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有力的臂膀,緊緊箍住草叢裡持槍大漢的脖頸,順勢一別,令其手中的槍瞬間掉落;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腿橫掃,將旁邊的打手踢倒在地,隨即迅速撲上去,用膝蓋壓制住對方的背部,雙手鉗制住其手腕;還有人飛身躍起,一個猛撲,將企圖逃竄的打手撲倒在地,牢牢鎖住對方的關節。

只在轉瞬之間,就將草叢裡的持槍大漢以及那幾個打手都牢牢控制住了。

原來,是牧逸臣提前有所安排。他自已先趕到了這裡,同時又讓助理安排了一批人手過來作為後援,以防萬一。只是連他自已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得如此兇險。

牧逸臣腳步踉蹌地走到寧檸身前,小心翼翼地抱起疼得滿頭大汗、面色蒼白如紙的她。寧檸緊緊捂著受傷的腰腹,傷口處的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她的衣衫,疼痛使得她的神情都開始恍惚起來。

“MD,太疼了!為什麼做夢也這麼疼。”她氣若游絲地罵著,聲音虛弱到幾不可聞。

牧逸臣聽到“做夢”二字,心中一驚,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為了聽得更清楚,他將對方更緊地抱在了懷裡,額頭貼著對方的頭,努力靠對方更近一些。

“就算在夢裡,我也算救你了!牧總知道了,應該也不會怪我在夢裡 YY 他了吧……”寧檸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風中殘燭,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只剩下幾縷微弱的氣音,若不仔細聽都難以聽清。

牧逸臣沒有聽全,只聽到幾個氣音咿咿呀呀。“什麼?你說什麼夢?”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面前臉色慘白如紙、氣若游絲的寧檸,眼底情緒翻湧,複雜得讓人難以分辨。

寧檸吃力地抬眼,視線模糊地看了一眼牧逸臣,緩緩抬起手,顫抖著摸了一把對方的臉,氣若游絲地說道:“記得不許忘了我,牧逸臣。”

畢竟狗血劇裡常有這樣的情節,寧檸想著自已在昏過去之前也要這般演上一演。只是因為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她神志不清,以至於連名字都喊錯了都不知道。

那虛弱至極的聲音悠悠傳入牧逸臣的耳中,猶如一道驚雷轟然炸響。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聲音彷彿都消失了,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什麼都聽不見,什麼也都感受不到,只有寧檸那句錯了名字的話在腦海中不斷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