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於來了麼?

軒轅沁抬眸望天。

竟能瞬間使原本晴空萬里的白日,驟然化作黑夜,將日月乾坤星辰扭轉。

這般手段,大約唯有界尊強者才可為之!

下方,一眾長明將士此刻皆不禁心顫。

“界尊……竟是界尊!”

“我們真正的對手,乃界尊啊!”

“咱們十萬人,可敵得過界尊麼?”

人群裡,不少將士已或多或少打起了退堂鼓。

畢竟,作為武道之巔的存在,怎會不令人畏怯?

然而,即便這般。

身為長明女帝的軒轅沁,此刻仍是面色沉然。

她一生征戰八載,率大軍抗衡西秦荊楚,乃是於刀口舐血、死人堆裡摸爬滾打而出的女殺神。

界尊又如何?

此刻,上官浮月忽地動了。

她身著琉璃玉晶靴,踏空而來。

每走一步,腳下便自動浮出一顆星辰,將其穩穩托起。

一襲白衣,恰似霜雪,絕美非常。

她身形婀娜,腰肢似弱柳扶風,步伐輕盈宛如夢幻。

那面容精緻得宛如精刻的璞玉,眉若遠黛,目似深潭,鼻樑秀挺,唇若櫻桃。

一頭烏髮如瀑般飄灑,更增幾分超塵之韻。

其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優雅端方,彷彿世間萬物於其光輝之前,皆要黯然失色。

……

“長明女帝,我太清天宮向來與您毫無點滴恩怨瓜葛,何以要如此興師動眾,侵我疆界,屠戮我宗門子弟?此實乃可忍,孰不可忍!”上官浮月緩緩說道。

她面色平靜得仿若一泓不起波瀾的深潭,雙眸清透卻又幽邃,教人難以捉摸其真實所想。

她身形端立,宛如一株凌霜傲雪的寒梅,緘默不語,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氣勢。

軒轅沁淡淡一笑,道:“我長明自始至終,從不憑勢凌人,向來以和平為要。”

“但,太清天宮宗主,何以要對我長明之武安君雲璟下此毒手呢?”

“武安君於我長明功勳卓著,朕斷不能坐視不顧。此番前來,別無他求,唯欲討個公道罷了。”

“倘若您能將武安君毫髮無損地歸還,朕自會引兵退去。”

“笑話!”上官浮月冷笑著,眉頭緊擰,目光中透著十足的不屑,“雲璟乃是我徒弟,我這做師父的管教自家徒弟,難道不行?”

“倒是你,與他非親非故,也配在我跟前裝模作樣,講這些閒言碎語!”她瞪大了眼睛,神色間滿是惱怒。

“真當那區區十萬人,兵道八境,就能與界尊相抗嗎?”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譏誚,語氣裡盡是鄙夷。

軒轅沁微微一笑,面色安然,目光沉著而堅定地望著上官浮月,“宗主,此言論差矣。”

“雲璟乃我長明武安君,自玄靈天地初開,向來便是天地君親師!”她微微揚起頭,神情莊重且肅穆。

“我為長明之君,依理而言,我應在您之上。”言罷,她嘴角輕輕上揚,帶著幾分堅毅與果敢。

論這嘴上功夫,她可是從未懼怕過。

……

“伶牙俐齒!”上官浮月咬著牙,面色黑沉如墨,那神情好似要將軒轅沁生生撕碎一般。

“你看又急!”軒轅沁毫不避讓,目光銳利如劍。

轉瞬之間,氣氛緊繃如弦,令人幾近窒息。

“哼!本尊實是懶得與你多言,你若再不退兵,休怪本尊辣手無情!”

上官浮月冷哼一聲,周身氣勢猛地如狂濤般湧起,似要將周遭一切都吞噬。

軒轅沁淡笑一聲,神色中毫無懼意:“宗主何須多言,今日本宮長纓在手,定能搏擊蒼穹!”

“好大的口氣!”

話音甫落,上官浮月氣息驟然似火山噴發般暴增,浩渺的靈氣於四周瘋狂匯聚,凝成一道碩大的圓月高懸於頂。

那圓月透著森森寒芒,直叫人心驚膽戰。

見此情形,軒轅沁亦不再留半分餘力,當即高呼:“全軍列陣!”

“得令!”

一聲高呼,響徹天地。

中央一個師剎那間動作齊整,擺成方圓之陣!

軒轅沁立在中央,無數兵勢凝聚,恰似滔滔洪流鋪天蓋地般瀰漫四方。

在這兵勢威壓之下,上官浮月的氣息竟緩緩消散。

“不愧是兵道……”

上官浮月眉頭緊蹙,面色愈發凝重,沉聲喝道:“冥河水光連天齊,天上玄月伴潮生!”

此聲一出,恰似驚雷炸響。

那巨大的圓月瞬間分裂,化作無數凌厲至極的月刃環繞其身。

瞬息之間,月刃如疾風驟雨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所經之處,空氣皆被割裂得尖嘯不止。

“龍蛇開陣法,貔虎振軍威。”軒轅沁當即怒喝。

兵勢瞬間被其分散至一眾盾兵之上,盾兵們毫不猶豫地舉盾相迎。

只聽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月刃與盾牌激烈碰撞,火星四濺。

不少盾兵未能抵禦這狂暴的攻勢,瞬間被斬為兩段,鮮血迸濺,慘狀怵目驚心。

但多數盾兵,依舊堅守,死死阻擋住了這一輪猛襲。

軒轅沁未有絲毫猶豫,再次下令:“弓猶驚雷弦鳴!”

無數弓弩將士聞聲而動,彎弓搭箭,動作嫻熟利落。

須臾間,萬箭齊發,箭雨似飛蝗過境,帶著刺耳的破風之聲射向上官浮月。

上官浮月雙掌成爪,身後瞬間浮現一張碩大無朋的網,幽藍光芒閃爍,將射來的弓箭盡數裹住。

那網猶如無底深淵,吞噬著一切攻擊。

……

“孤月沉沉蔽山霧,長亭瀟浦無限路。”

忽然,上官浮月口中復吟。

此聲既出,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猛地瀰漫開來,轉瞬間便將四圍盡皆籠罩,而她的身影,也瞬時消匿於其中,杳無蹤跡。

軒轅沁眉頭微微一蹙,未及下一秒,一股不祥的氣息便似狂潮般洶湧撲來。

不好!

她剎那間心領神會,這竟是要射人射馬,擒賊擒王!

果不其然,下一瞬,上官浮月已然手持月刃,仿若幽靈般瞬息即至。

軒轅沁急忙收攏兵勢,竭力強化自身,迅疾拔出腰間利劍,橫在身前抵禦。

“砰”的一聲巨響,軒轅沁猶如斷線之鳶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

“不好!保護陛下!”眾軍臉色陡然大變,忙不迭地朝著上官浮月圍攏過去。

可當下兵勢皆集於軒轅沁之身,而他們自身的兵勢壓根不足以與上官浮月相較!

僅只一招,足足一個旅的兵力,便被上官浮月不費吹灰之力地抹除!

那慘狀,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關鍵之時,軒轅沁穩住心神,勉力從地上站了起來。

“全軍聽令,圍殺界尊!”

一聲令下,凝聚自身的兵勢於此刻分予眾將士。

在此一刻,這些人方才有了與上官浮月勉強抗衡的些許資本。

鋪天蓋地的兵勢威壓湧來,上官浮月失去了諸般能為。

如今的她,誠然僅有界尊修為,卻無界尊之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