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衝破雲霄,直抵蒼穹。

雲璟憑空而至,數道罡風霍然擊出,那四大護法便逐一被擊開。

未幾,他已立在葉以沫身前,將她猛地攬入懷中。

抱心愛之人與抱無愛之人,其間差別,大抵是極為分明的。

雲璟的心突突地跳著,身子亦不住地顫抖。

這種感受,唯在葉以沫這裡方能有。

葉以沫仰起頭來,瞧見雲璟那英俊面容,眼淚便如泉湧一般,汩汩而出。

尤其望見那滿頭的白髮,心中的疼惜之情更是難以自抑。

“雲璟哥……”

她一頭扎進雲璟懷中,淚水與哭聲交織,涕泗橫流。

“沒事,我在呢!”

雲璟緊緊摟著她,目光轉向不遠處,那裡的古月幽憐,因嫉妒已近乎瘋狂。

緊跟而來的顏汐與馬靈玲,也看到了此幕。

兩女的面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們原是做過心理建設的,可真真切切目睹了這一幕,那嫉妒之意,便如野草般瘋長,直教人要發狂了。

特麼的!

那女子為何不是我!

為何!

可惡的葉以沫,你怎還存於這世間!

……

“雲璟,你到底是送上門來了!”

古月幽憐那黑白重瞳裡,滿是狂悖陰鷙之氣,更攜著洶洶恨意。

雲璟卻已無畏,因葉以沫在側,他斷無懼怕之理。

“古月幽憐,今日我定要帶她離開,便是拼卻性命,亦無憾!”

“呵呵……拼命?”她似是聽聞了一樁荒誕笑談。

她緩緩立起,走下臺階,每一步踏出,身影皆如幻影般閃晃,步步趨近。

未幾,她與雲璟的距離,僅餘十米之遙。

“你以為,憑如今的你,還有你身後一個帝境初期,一個王境巔峰,便能從我手中逃脫麼?”

雲璟面色平和,淡笑道:“不試上一試,又怎知曉?”

“況且,我亦非毫無憑恃。”

古月幽憐面色仍是沉靜,大抵並未將雲璟所言的憑恃放在眼中。

她向著蠱教眾弟子,沉聲呼道:“殺將上去,斬了那女子!”

眾弟子齊聲應諾,紛紛祭出各自的蠱蟲,朝著雲璟攻去。

古月幽憐,此時恰似一位勝券在握的旁觀者,漠然地注視著這一切。

不遠處,顏汐與馬靈玲亦未動作。

她們都存著念想,盼著一眾蠱教弟子,將葉以沫碎屍萬段!

待葉以沫身死,再救雲璟亦不為遲。

雲璟長吁一聲,兩女的心思,他又怎會不知。

罷了,是真的罷了。

他不再有他求,今日諸事,唯靠自身罷了。

“以沫,隨在我身後,我帶你殺出去。”

在雲璟相助之下,葉以沫亦衝破了體內蠱蟲的封禁。

雲璟執槍,葉以沫持劍。

修為噴薄而出,將漫天蠱蟲的攻勢悉數抵擋。

轟然一響,掀起漫天煙塵,將二人籠罩其中。

待煙塵消散,葉以沫率先躍空而起。

此時的她,雙眸為一塊黑布所遮。

一襲長髮,紅若鮮血,燃著烈焰,於身後飄拂。

她那玉臂,纖細修長,曼妙身姿,極為撩人。

鎖骨之處,十道火焰符文顯現。

葉以沫立在那處,口中緩緩吟誦:“勿在中途拜火神,燃火亦需赤焰芒。焚盡萬千諸天地,灰燼之中覓生方。”

念罷,她身上氣息陡變,原是皇境初期的修為,於須臾之間,拔擢至後期之境。

她手持那燃火長劍,一揮之下,劍影如長虹,衝來的先鋒五十餘人,瞬息間皆被斬滅,血霧彌散開來。

春吟與夏荷,卻乘此間隙,悄然現於她身後,欲施以致命一擊。

正在此時,一聲龍吟,撕破天際。

“潛龍已醒震天地,一飛沖霄破九天。”

雲璟手中長槍,剎那化龍,轉瞬之間,撞向夏荷與春吟。

兩女遭此重擊,瞬間重創,口中鮮血噴湧而出,頹然倒地。

緊接著,秋月、冬草兩護法攜眾人趕來,又是一番拼殺。

雲璟與葉以沫相互聯手,於這混沌廝殺之中,左突右衝。

每過一秒,便有一名蠱教弟子倒下。

……

高處立著的古月幽憐,死死將目光投在場中並肩作戰的雲璟與葉以沫身上,那黑白重瞳裡,此刻似有熊熊妒焰燃起,炙得眼眶泛紅。

她緊咬貝齒,唇微微顫動,雙手無意識地攥成拳頭,修剪齊整的指甲深深地扎入掌心,卻仿若未覺痛楚。

“雲璟,你原應是我的……”

她喃喃著,聲音裡壓抑著狂亂與執拗,“葉以沫,我必要將你碎為齏粉,使你自此在他身旁消失殆盡。”

她的眼神愈發狂亂,面上的肌肉輕輕搐動,那原本精巧的面容,此刻因著妒意與嗔怒而變得有些乖戾。

古月幽憐一步一步向前邁去,每一步都攜著濃重的殺意與瘋魔的佔有之慾。

“雲璟,你只能屬我,無人可將你奪去!”

她嘶聲喊道,隨即便身形一閃,投身入戰局之中。

一掌揮來,雲璟忽覺一陣不祥的預感猝然襲至。

他猛地側首,下一瞬,古月幽憐的一掌便轟然落在雲璟胸膛之上。

雲璟瞬間口吐鮮血,如遭重擊,身子向後飛出數十米遠,重重砸落在地。

她竟是未用全力,反倒將修為壓制至皇境巔峰。

只因,古月幽憐要讓那於她面前情意繾綣、大秀恩愛的雲璟,付以慘痛至極的代價!

慢慢施虐!

……

“雲璟哥!”

葉以沫執劍,勉力擋著四大護法的進擊之勢,卻仍忙裡抽隙,朝雲璟所在之處呼喊。

好在雲璟以槍撐身,勉力爬起。

他緊咬著牙關,口中鮮血汩汩,染紅齒齦。

他拭去嘴角血漬,眼中燃著怒焰與決意,復又提槍,如負傷的猛獸,不顧一切,向著古月幽憐撲殺過去,槍尖寒光閃爍,挾著決死之氣。

……

然而古月幽憐不過輕輕抬手,一股巨力便將雲璟猛擲出去。

雲璟之軀,似炮彈一般飛射而出,訇然砸在遠處地面,揚起塵沙一片。

但云璟性子裡的倔強,與對葉以沫的守護之念,使他斷不肯輕易倒下。

他復又掙扎著爬起,再一次朝著古月幽憐衝將過去。

古月幽憐冷哼一聲,手中聚起一道光,猛地一揮,雲璟覆被那強大力量擊中,身子在空中翻滾著向後飛去。

重重墜地的雲璟,身上衣衫已破敗不堪,傷口處鮮血汩汩流淌,然而他的眼神依舊堅毅非常。

他緊握著長槍,以槍桿撐著身軀,一點一點,艱難地立起身來。

雲璟不顧身上傷痛,第三次向著古月幽憐撲去。

古月幽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她此番全力施為,一道強勁氣勁直直衝向雲璟。

雲璟避之不及,被這氣勁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

這次落地之後,他掙扎了幾下,一時之間,卻難以起身。

葉以沫見雲璟如此慘狀,心急如焚,欲擺脫那四大護法去援救雲璟,手中之劍揮舞得愈加迅疾,招式亦愈發凌厲。

……

另一邊。

“我們真不去相幫麼?”馬靈玲望著顏汐問道。

顏汐神色微變,向前踏出一步。

可這時,她忽瞧見,葉以沫身上現了一道傷口,於是即刻又將腳收了回來。

再等等,再等等。

待葉以沫身死,自已再出手罷!

她眼中閃著精光,此時的她,那神情,與古月幽憐又有何分別。

雲璟亦望著她。

呵呵……

友軍有難,不動如山。

真真妙極!

自已往昔,救了這般一個忘恩負義之人!

他再次爬起。

渾身顫抖,緊攥長槍,一步一步朝著古月幽憐行去。

古月幽憐嘴角揚起一抹冷酷的笑。

“雲璟,可知我為何壓制修為?”

“因我要使你嚐嚐戰敗、被俘、受辱的滋味!”

那黑白重瞳,此刻陡然射出兩道光。

那光瞬間轟在雲璟身上,面板騰起白煙,發出刺耳之聲。

雲璟疼得捂住胸膛,持槍半跪於地。

……

古月幽憐緩緩行至他身前,揚起纖足,將雲璟的槍踢飛,接著重重踏在雲璟肩頭。

“哼,你敗啦,哈哈。”她嘴角扯出一抹瘋狂又帶著些許癲狂的笑。

雲璟怒目圓睜,猛地伸手捉住古月幽憐的腳腕,拼盡全力,妄圖將其挪開。

然而古月幽憐僅是微微發力,雲璟便立刻撲倒在地。

她的纖足死死按壓著雲璟的肩膀,滿臉嘲諷與偏執,說道:“絕望了吧?你的那些所謂友軍,到現在都還一動不動呢!”

她俯身湊近雲璟耳邊,語調陰冷又帶著幾分痴狂:“他們都盼著葉以沫死,你知道嗎?”

“只有她死了,你才會是我的。”

“一個人盼著她死,或許不是她的問題,可這麼多人都盼著她死,那必定是她的錯,她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哈哈哈……”

雲璟的視線,漸次被淚與血模糊了去,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朝葉以沫的方向望去。

葉以沫正在奮力地拼殺,不顧一切地向著自已所處之地衝殺過來,欲救自已。

她的身形於人群裡穿梭、躍動,每一下動作,每一個招式,皆帶著決然之意。

她的身上,諸多傷口縱橫交錯,鮮血汩汩流淌,將她的衣裳染得殷紅一片。

那些蠱教弟子,大抵多是女子,她們的眼眸中,滿是對葉以沫的仇視與妒恨。

葉以沫身上的創口,一處處皆為致命之傷,好似她們必欲取其性命方休。

“為何……你們為何偏生這般想讓她死啊!”

雲璟的雙目,血絲滿布,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血珠點點滲將出來。

他的心中,盡是絕望、無力與無助,整個人彷彿墜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之淵。

古月幽憐望著雲璟,嘴角牽起一抹輕蔑且癲狂的笑,眼中閃著執拗偏狂的光,道:“她本就合該死去,誰教她有那福分,立在你的身旁。但凡靠近你的女子,都須死絕!”

“你住口!”雲璟雙目赤紅,怒聲咆哮。

可下一瞬,古月幽憐的玉足,無情地捂在了雲璟的嘴上。

她的面龐,浮出扭曲的快慰與獨佔之慾,喃喃自語道:“你只能瞧著我,只能歸我所有,我不許你為旁的女子言語,哪怕一字,亦是不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