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心手上利落,嘴上也不忘閒聊:“今兒五月初一,再過四日便是端午佳節,佳宴就定在麟德殿。”

皎妗訣好奇問:“麟德殿?”

“哦,差點忘了,你沒去過呢。”

孟悅笑著解釋:“麟德殿是專門用來舉辦皇家宴會的地方,正常宮裡有宴會,都會在麟德殿。”

段心接著話說:“對,麟德殿中間有一個超大的舞池,司樂司就會去上面表演,臺子下右方就是奏樂的地方。”

“那我們能去嗎?”

皎妗訣還記得字條上,對她的要求。

段心遺憾搖頭:“不知道,應該是不能的。”

梁顏難得跟她們一起閒聊,平日都是大人模樣:“正好你們說起這件事,司膳大人已經吩咐下來。”

“我們是侍奉容婕妤的,現在容婕妤有孕,擔心她不適應,便讓我們跟著去給容婕妤送膳,佈菜。”

段心一臉驚喜:“真的?”

“當然,現在宮裡哪位娘娘能有容婕妤重要。”

皎妗訣眼中欣喜一片,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去到家宴之上,比自已花功夫使銀子求人要好上許多。

孟悅想起一件趣事:“那可不一定。”

梁顏有些詫異:“哦?你又從哪裡聽到傳聞了?”

孟悅聲音放低一些:“還記得玉瓊殿的柔充媛嗎?羅司膳還親自出面,甚至驚動了宮正司的人。”

皎妗訣目光落在孟悅身上,卻沒有出聲打斷。

段心點頭:“嗯,還記得。”

孟悅語氣神秘:“本來這種小事,根本用不著宮正司親自出面,讓兩位掌膳出面就行。”

“可偏偏柔充媛病倒那一日,三公主被嚇的不輕。”

“讓侍女去請太醫,可侍女去了就沒人伺候柔充媛了啊,沒辦法,三公主只能自已去請,為此都沒有去國子監呢。”

“誰知也是巧了,竟然在半路撞上陛下,如此一來,陛下震怒,這才讓宮正司出面。”

皎妗訣感到疑惑:“不是說,是皇后娘娘出面的嗎?”

“是皇后娘娘沒錯,可不耽誤陛下知道啊,咱們這位陛下啊,說念舊情呢,也念舊情。”

“說不念啊,那能把人忘到十里八外去,柔充媛那可是陛下還是王爺時,就伺候在旁了。”

“要不是三公主這麼巧合的一撞啊,陛下早忘了後宮還有這麼一個人了。”

見孟悅嘴是越來越把不住,梁顏厲聲呵斥:“閉嘴,陛下跟娘娘是你能議論的嗎?”

孟悅賠笑兩聲:“是是是,我的不是。”

“行了,去送膳吧。”

夜晚獨自一人洗漱時,皎妗訣眉間帶著化不開的憂愁。

她現在還不知道‘那些人’到底需要她做些什麼,讓她去的目的又是什麼?萬一出了什麼狀況,她該怎麼應對呢?

帶著疑惑從浴房出來,正好跟陶寧相撞。

“抱....”

“抱歉。”

皎妗訣想說的話堵在嘴邊,眼中都是疑問,還回過身來往陶寧看去。

‘抱歉?’

陶寧那樣的高傲的人,會跟她說抱歉?以前可從來沒有過,甚至都沒拿正眼瞧過她。

上下看了一會兒陶寧,沒看出什麼異常,端著臉盆離開。

越到端午佳節,梁顏就越苦惱。

給容婕妤送膳的一共有八位宮女,在佳宴上並不需要這麼多。

為此也是犯了難,段心跟孟悅是她的心腹,皎妗訣是沈掌膳的人,可陶寧也不差........

最後還是陶寧看出梁顏的犯難,主動提出她留在司膳司送膳就好。

留下送膳也是去麟德殿送,只是不伺候在容婕妤身邊罷了。

等皎妗訣知道時,還特意感謝陶寧一番。

‘那些人’都讓她去,她不敢有任何忤逆,況且她也想知道到底會做些什麼?

陶寧的性子似乎又變回剛來之時,讓在那一日夜晚有禮相待的陶寧,是皎妗訣的錯覺。

五月初五,端午佳節。

佳節之日,宮女也比平日穿的華麗幾分,衣裳不變,但頭上的釵飾能精緻許多。

宴會雖是從下午開始,但六局早早就已經開始準備。

忙碌的日子,過的總是比平日快。

每逢佳節,宮中除皇帝皇后外,其餘人都沒有以往的位分割槽別,菜系蔬果全都一樣。

麟德殿有兩間廚房,尚食局會讓一些師傅們守在這裡,做些簡單而又快速的點心跟吃食。

主菜尚食局也會提前做好,端到麟德殿的廚房保溫。

孟悅在小廚房洗著瓜果一起閒聊:“算算時辰,宮外的大人跟夫人們,也到宮門口了。”

梁顏看了一眼門外的天色:“是差不多了,今日容婕妤的膳食,一定要試過之後,才能遞上明白嗎?”

段心拍著胸脯:“放心吧,這才事我都做過八百遍了。”

“小心些總是好的。”

皎妗訣在一旁附和:“放心吧,我跟孟悅姐都盯著呢。”

傍晚將至,佳餚上桌,桌上裡面有一道道精美無比又香氣撲人的珍饈。

皎妗訣端著點心入殿,環視一圈。

殿中央上方盤旋交錯的威武金龍,地上栩栩如生的福紋地毯,周圍的白瓷,青瓷,剛採摘下的各色盆景,佈置無一不精美無比,處處顯露奢華高貴。

皎妗訣安靜的站在離容婕妤不遠處的柱子旁,目光卻落在門口。

先入場的是後宅命婦跟小姐,以及朝中大臣,後面便是王公貴族,以及後宮地位的妃子。

不久容婕妤扶著肚子入場,緊隨其後的是其他妃嬪,同時還有皇子公主們。

陸陸續續殿中也變的嘈雜,皇帝還沒來時,眾人也是先一番舉杯寒暄,相識的便一同入座。

容婕妤近來胃口不佳,桌上的點心,水果也是一口沒動。

孟悅跟皎妗訣站在一起,見她一直眼中滿是好奇,便順著目光看過去,瞧見一位面如冠玉,翩翩有禮,著紫玉色長袍鑲繡著流雲紋的俊美男子。

“那位是三皇子。”

“三皇子?”

“對,他跟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袍,都是中宮嫡出,但二人關係不算和睦。”

皎妗訣看了一眼孟悅,帶著疑惑:“一母同袍,還關係不和睦?”

“這也只有他們自已知道啊,不過...傳言說是,太子殿下娶了三皇子的心上人為側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