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斷山魂火飄起,化作百名魂修殘影,一個個站在虛空中,看著祖碑上他們的舊名慢慢亮起!

他們被寫回了天地!

他們……被問骨體系“承認”為修士!

……

三界震動,修士皆應。

問骨之道,不選種、不問出身、不限背景,只問你是否“敢答”。

你若真敢說出口,你若真敢走那一步。

天地——就給你亮一盞燈。

問骨點火,無數散修復道,原廢者聚印,妖族得名,殘魂歸位。

九問一現,問骨體系傳播之快,不靠人力,只靠“願力”。

而越多人願意答——九問的火就越燒得旺。

……

而就在這股火快要燒滿三界的時候,地底深處,一道極古極冷的神念甦醒了。

那是一片沉睡在“神圖核心邏輯”後面、被標記為“冷備系統”的老舊機制。

它不寫規則,也不制火。

它只判斷一件事:

【現有秩序是否已不可控】

【是否需喚醒“原始觀測者”】

它叫——舊神機制。

又名:

古神序列·圖外生靈·起源觀察體

而此刻,這段被神印體系隱藏多年的邏輯,在魂階九問擴散至第九界域時,終於觸發——

【許可權重疊值超標】

【控制機制已無法覆蓋當前修行邏輯】

【啟動:舊神甦醒】

下一刻,遠古神淵中,一道被封印億萬年的血色骨卵發出第一聲心跳。

砰……

它睜開了“意識”。

它看著九問在天上燒。

它低語:

“你們,又想走出那一步?”

“你們……忘了嗎?”

“我們,是——從你們那一步之後,才誕生的。”

神圖殘毀之後,天地靈火短暫迴歸平穩。

問骨九問燃遍三界,一時間無數修士破限登階,印火不再被拘,魂道也不再選血選譜。

修煉第一次——真正變成“修給自己看”的路。

但也正是這股火,點醒了“本不該醒”的存在。

……

神淵最深處。

地脈之底,古塵未動。

那是一片沒人知道的“邏輯廢土”。

神圖體系早年將不合理、不可控、無法解釋的“修道事故”全都埋進了這片廢土。

有人稱它“未歸錄”。

有人稱它“因果墓”。

神圖系統只給這片地一個標籤:

【原始觀測遺留體·禁止解析】

而如今,廢土中央那顆血色骨卵,終於在億萬年後,睜開了意識。

砰。

第一聲心跳,響徹廢土。

第二聲,它內壁浮現一道古文:

【吾非神,亦非人。】

【吾,是你們走過的那一步——留下的影。】

第三聲。

骨卵裂開。

從內緩緩爬出一道模糊輪廓的人形生物。

他沒有五官,沒有骨印,沒有神火。

但他一睜眼,整個廢土都跟著開始燃燒。

不是火。

是“觀測”之力。

他不是修士。

他是“修道本身曾經出現過的錯誤”。

他不是系統造的。

他是系統故意忽略的。

……

就在他睜眼的瞬間,九界靈氣忽然輕輕震盪。

陳長安站在問骨主階之上,剛剛設完“魂階第二層問題矩陣”,忽然眉頭一跳,腳下印火輕顫。

許君言那邊律盤自動滑動,出現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頁面:

【警告:非圖、不骨、不妖、不神序列生物介入主修道流】

【來源:未歸錄·舊神殘殼】

【名稱:無】

【邏輯分類:不可定義觀測體】

【建議處理方式:斷鏈、封印、徹底遺忘】

林修遠滿臉發懵:“老陳,這又是哪門子玩意?”

“看上去比神圖那套還邪乎啊。”

餘晗魂火已隱,她剛從問骨內煉魂走出,低聲問:“又出事了?”

陳長安沒回答。

他只是忽然開口:

“他醒了。”

“不是神圖。”

“是……我們修道體系歷史上,被神圖刪掉的一段‘舊邏輯’。”

“被他們當成垃圾,丟到了神淵底。”

“可他沒死。”

“他是……我們早期修道之時,曾經走錯的那一步。”

“神圖怕他。”

“所以他們用神來解釋世界。”

“可他,是那種——不用解釋也能‘發生’的事。”

“他——是修道體系的影。”

……

與此同時。

神淵深處,那模糊身影抬頭,望向天上那九座燃燒著的“魂階”。

他開口,聲音像來自所有廢棄掉的魂火、斷過的骨鏈、燃過但沒燒完的修士執念中:

“你叫問骨?”

“你問他們,是不是該修?”

“那我就問你一句。”

“你修道,錯了怎麼辦?”

“你答了嗎?”

話音一落,九問之中第五問,驟然震動。

【若你道走錯,毀你魂印,焚你骨路——你還修嗎?】

天地,沉默。

這一問,沒人敢答。

那不是鼓勵修道。

那是——質問修道。

陳長安眉頭微皺。

他知道,這個東西,不是來收人頭的。

他是來“逼你自廢”的。

你越怕錯,他越強。

你越後悔修過道,他就越像是“你道心裡那團灰”。

他不是敵人。

他是“修士心裡的那點不確定”。

……

“來了。”許君言低聲說。

“九問……要遭試煉了。”

“不是我們打他。”

“是他要試——九問到底值不值。”

陳長安抬頭望天:

“值不值不是你說的。”

“我敢寫,就敢被問。”

“你要來——我就把你這‘走錯的影’,也問清楚了。”

轟!!!

問骨印火全線暴漲!

魂階再現!

第十道虛影,浮現印臺之上!

它沒有名字。

它沒有形體。

但它背後,是所有修過道、又後悔過、又掙扎著站起來的魂火。

它——是“影骨”。

而它現在,站在問骨面前。

說了一句:

“來。”

“問我。”

魂階之上,第十道影問浮現。

那不是光,是灰。

不是燃燒,而是熄滅。

不是一道問題——

而是九問的反面。

【第十影問】:你修道,若終成錯,是否悔不當初?

問骨的火在輕輕晃。

不是被壓制,而是——在猶豫。

因為這個問題,不是問術法,不問血脈,不問神通。

它問你後悔不後悔。

修士之道,一向講“道心不悔”。

可這世間,真有幾個人走得無悔?

……

許君言看著律盤,不再出聲。

他的印火已經因為這句話,熄了一半。

餘晗退了幾步,焚火雖強,卻也不敢說“從無錯修”。

她走火入魔過,她魂爆過。

她真的,差點死在自己手裡。

林修遠攥緊戰骨戟,骨節發白,低聲罵道:

“這老東西……不是打人。”

“這是——叫人自己打自己。”

“你越有經歷,越走過彎路,他就越能把你拖進去。”

“你要真說一句‘是’,你這輩子魂道就斷了。”

“可你要說‘不是’,你自己又心裡清楚……”

“你真沒悔過?”

……

魂階動搖,第十印火開始侵染印臺。

影骨化作一道不完整的人影,背對眾人,一步步走上問骨高臺,邊走邊說:

“你們說,修為不選血脈,魂火不看出身,道不是誰給的。”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真正‘錯過’了的修士呢?”

“他們走火入魔、神識崩潰、魂印扭曲……”

“你們憑什麼告訴他們——那不是錯?”

“他們到底是自己選錯了,還是這個天地根本就沒有給他們選的機會?”

“你們這套問骨,是不是也一樣,只給了某些人一個‘說得出口’的機會?”

“那些從頭到尾都沒資格答九問的人,是不是也被你們——靜悄悄地排除在外了?”

轟!!!

魂臺一震,第九階火紋,暗了一寸!

陳長安站在魂階之巔,第一次,印火不穩。

不是因為影骨強。

而是——他說得也沒錯。

……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息。

然後陳長安,開口了。

他盯著那個灰色人影,一字一句地說:

“你說的對。”

“有人走錯了。”

“有人走崩了。”

“有人魂火炸了、家人死了、心魔永纏——最後連問都不敢問。”

“可這不是九問的錯。”

“也不是修道的錯。”

“這世上沒有哪條路,是保你不摔的。”

“我寫九問,從來不是寫給‘一路順風’的人。”

“是寫給——‘哪怕已經摔了,也不想爬著走完’的人。”

“你說他們走錯了。”

“那我就再補一問。”

轟!!

印火炸起!

陳長安踏上第十階魂臺,強行刻下一行新字!

【第十問】:若你已走錯,是否還願再走一次?

天崩!

九界震!

魂階之上,問骨首次追加正式問法!

那是補給“錯路者”的——再一次提問資格。

陳長安大喝:

“我陳長安問天下修士——”

“你若回頭——你配不配走回來?”

那一刻,萬魂齊應!

一個個曾被斷魂的、廢修的、誤入歧途的魂火都開始跳動!

斷脈復生!

廢印重燃!

影骨一頓,整個人影像是裂開了一道。

他啞聲低語:

“你……不怕被人說你縱錯?”

陳長安回道:

“我寫道,不是寫對。”

“是寫——不認輸。”

“你想知道我悔不悔?”

“我修了這麼多年,死過那麼多人,連我自己都快燒沒了。”

“我他孃的還站在這兒。”

“我悔什麼?”

“我不悔!”

轟!!!

魂階全亮!

第十問定型!

問骨,正式升階為【十魂問】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