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制死氣,是一個辦法,但卻不是唯一辦法。

除此之外,魏叔玉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魏叔玉永恒大羅金仙修為,面對一縷死氣本源都被搞的焦頭爛額,更不用說直面真實造物主了。

“想要直面真實造物主,需要更進一步,至少先達到永恒大羅金仙巔峰。”

魏叔玉此刻不過是永恒大羅金仙初期,想要達到永恒大羅巔峰,不知還需多少紀元的積澱。

路需一步步走,飯需一口一口吃。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掉體內的死氣本源!

魏叔玉於元初宮閉關,意識恍忽間,到了時間命運之地。

玄黃源點與冰藍色源點有細微變化,與魏叔玉氣息同源,儼然已經有主。

“源初,你怎會在這?”

魏叔玉剛至時間命運之地,便看到了冰藍源點的源初,“我也能到這啊,這才是真正的元初之源邊。”

源初指著冰藍色印記道。

“只不過我能到這個地方,卻只能待在元初之源本體旁,不能順著時辰命運之河而下。”

魏叔玉心中會意,源初能夠到達時辰命運之地,卻無法像自己般遨遊時間命運長河。

時辰命運之地,玄黃鴻蒙本源與元初本源存在,代表的是無限生機,可以鎮壓死氣。

魏叔玉稍作調整後,便放開了自身封印。

陡然間,死氣湧動,侵襲道軀,流轉於外。

而這時,玄黃本源、元初本源綻放光芒,光芒所過,直接吞噬了死氣。

死氣堙滅,發出怒聲,形成了一虛幻影子,模樣竟與魏叔玉一般。

魏叔玉動,影子動,魏叔玉笑,影子笑。

魏叔玉雙眸微縮,凝視著黑影,“汝便是真實造物主了吧,為何不以真實模樣見人,遮遮掩掩,藏頭藏尾。”

黑色影子微眯著雙眼,面容露出微笑,“吾即是你,這便是真實模樣。”

“上前一步來,你我同體,便可堙滅整個鴻蒙,重開鴻蒙,成為真正的主宰。”黑影開口。

“重開鴻蒙?扯澹。”魏叔玉不屑一笑。

“你我同體,擁有如此偉力。”

“重開鴻蒙,開一個死氣佔據絕對主導的天地,不好麼?”

“若整個鴻蒙皆被死氣淹沒,死寂空聊,那有何意思?裝逼都人知道,那有何意思?”

“哈哈哈,聖皇汝還未脫離低階趣味。”

“自身強大,裝逼何需人知曉?”

“既沒人知道,那強不強大,那真沒意思。”

“小伎倆,就怕也想騙我?你絕不是這副模樣,或者說你與玄黃源點、冰藍源點長得一樣!”

魏叔玉猜測,死氣應當是以玄黃之源、元初之源存在的。

玄黃、元初鴻蒙誕生後,孕育生靈精粹,所產生的戾氣負面不斷聚集,形成了死氣之源。

隨著鴻蒙生靈出世,繁衍生息,滋生出的怨念、貪念、殺念,滋養著死氣之源。

以洪荒舉例,從開天始,便有負面氣息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後,爆發形成一場量劫,量劫消散,天地清明,如此週而復始。

而鴻蒙誕生無數紀元,卻未有大劫,無法消除兇戾負面。

兇戾積累後,便形成了它!

黑色虛影被魏叔玉戳破,神情變得惱怒,逐漸變成虛幻,消散。

但魏叔玉明白,這僅是消除了一縷死氣,必須全面壓制那個所謂的真實造物主。

清除了體內死氣,魏叔玉與源初一同回了元初鴻蒙。

然後,便是長達五百萬紀元的閉關修行。

魏叔玉一方面提升著修為,另一方面思索應當之法。

魏叔玉能夠明顯的察覺到死氣之源愈發變得強大。

玄黃、元初鴻蒙無時無刻產生的怨念,怨氣,滋養死氣之源。

魏叔玉回了玄黃鴻蒙,召見了元龍。

數百萬紀元的沉澱,元龍修為也達到了永恒大羅金仙境。

永恆時間、空間、命運、因果、造化等也已摸索到了永恒大羅門檻,僅差半步便可到達永恒大羅。

時光宛若細沙,忽然而逝。

數千萬紀元過去了。

玄黃鴻蒙最早的那一批頂級永恆,皆是達到了永恒大羅中期境。

魏叔玉則止步於永恒大羅巔峰數百萬紀元,任憑再積澱法力,參悟道途,都難以精進。

永恒大羅巔峰,似乎便到了道途的巔峰。

“神秘莫測的鴻蒙時代,波瀾的壯闊的鴻蒙時代…不是自然覆滅的,也並非是死氣侵襲導致覆滅的,而是我親手葬送的。”

魏叔玉又參悟近乎億萬紀元,終察覺到突破無望,止步永恒大羅金仙巔峰。

先前的一眾永恆亦是到了永恒大羅巔峰。

雷霆苦心修行無數紀元,也終到達永恒大羅巔峰,然後積攢了怒氣瞬間爆發,前來尋魏叔玉復仇。

然後被魏叔玉一巴掌扇飛。

永恒大羅巔峰跟永恒大羅巔峰之間也是有著雲泥之別的,更何況魏叔玉止步此境如此久遠。

無法突破,想要解決死氣之源,無稽之談。

“只能嘗試制衡。”

玄黃宮。

魏叔玉以鴻蒙聖皇身份,釋出聖皇詔令,集結鴻蒙永恆境以上全部的修士。

縱使是當年萬道爭鋒最拉胯的無極金仙,如今也成長為了永恆金仙巔峰巨擎!

這一日,魏叔玉穿著一襲帝皇紫袍,身為億萬永恆,向玄黃、元初兩大鴻蒙交界處的寂滅之地殺去。

元龍身為護道者,十分不解,“聖皇,咱們這麼興師動眾的要去幹誰?”

“何須聖皇親自出馬,元龍分分鐘就能弄死他。”

“雷霆那老小子是吧?”

“不對,區區雷霆,也能讓聖皇正眼相瞧?”

魏叔玉面容平澹,未回應元龍的追問。

元初鴻蒙,元初宮。

源初聖女亦是召集了元初永恆境以上全部的修士,開啟了鴻蒙通道,前往與玄黃鴻蒙交界處。

雷霆沉著臉色,源初聖女為了他,竟甘願調集所有永恆修士,雷霆自是不情願。

而就在雷霆即將踏入虛空裂縫時,耳邊響起詭異聲音,“此戰十死無生,此戰十死無生,必要時吾會開啟通道,汝一定要逃回元初鴻蒙去!”

“一定…要逃回去。”

雷霆心底大驚,“十死無生?那聖女怎麼辦?”

“魏叔玉那廝,要埋伏聖女?玄黃鴻蒙要吞併元初?”

“不行,我得想辦法告訴聖女!”雷霆踏入鴻蒙通道,追去。

……

玄黃、元初鴻蒙臨界點,還屬於玄黃界內。

魏叔玉及身後億萬永恆站在星辰之上。

魏叔玉身著一襲帝皇紫袍,手持鴻蒙劍,頭頂鴻蒙鍾,劍指虛無,“鴻蒙無數的死寂皆匯入此地,此地便是汝的誕生源地,出來吧。”

魏叔玉話音落下,一團極其龐大的黑氣陡然顯現,逐漸變成了虛幻人影道軀,臉上露出了憤怒,“僅還差一千萬紀元,吾便可聚集夠源氣,成為真正的永恆造物主!”

“還有一千萬紀元時間,汝為何要帶著他們前來送死!”

黑影言道音,被魏叔玉遮蔽,在場修士僅有魏叔玉能夠聽到,以及傳音。

“我現在無法對付你,但不代表我永遠沒辦法對付你,今日,我親手埋葬鴻蒙時代,此地為億萬生靈沉眠之地,他日吾必親臨,重啟逝去億萬永恆!”

死氣之源因鴻蒙億萬永恆的諸多萬念而滋養壯大,想要斬滅削弱死氣之源,便需要億萬永恆短暫沉眠,以此…全面制衡死氣之源!

傳說、神秘的鴻蒙時代雖然被葬送,但天地不能覆滅,世界仍需存在!

時間命運之河,需繼續流淌,世界天地將秉承魏叔玉的意志,一切終將復甦,徹底斬滅死氣之源!

鴻蒙星辰之上,魏叔玉懸立而起,周身燃起烈焰光芒,熾熱無比。

“永恆本源火?”

“聖皇怎會選擇燃燒本源?”

“連一個敵人都未見到呢,聖皇怎麼就燃燒本源了?”

“聖皇,不可啊!”

“聖皇,不能燃燒本源,永恆本源殆盡後,您會化為塵埃的!”元龍大聲呼喊,心情異常急切。

殊不知,元龍在呼喊時,眉心隱隱間已浮現了黑氣,汙染侵襲道軀。

鴻蒙星空。

真實造物主趨於虛無,憤怒無比,“魏叔玉,你以為燃燒本源,便可斬滅了吾?”

“是吾創造了汝等!”真實造物主開口,囈語喧囂,底下萬眾永恆心神失守,竟開始胡亂砍殺,陷入自相殘殺。

魏叔玉的長劍被永恆火燃燒的本源包裹,“能不能斬滅了你,一試便知!”

一縷虛無劍氣發出,砍在了真實造物主的虛影上。

“哈哈!吾都說了是無用!”

“啊!怎會這樣?”真實造物主凝聚的道軀竟開始潰散,死氣四溢,充斥附近整片寰宇。

魏叔玉一擊過後,周身燃著的明亮永恆火暗澹幾近熄滅,嘴角露出微笑,“永恒大羅金仙之上,還有一境,我稱之為鴻蒙,吾億萬紀元積蓄,全然在方才那一劍氣當中,攻勢應達到了半步鴻蒙境!”

“如今的我…無法將你徹底斬滅,但鴻蒙境的我可以!”

“諸位,對不住了,待吾歸來。”

元初鴻蒙的修士已趕到,被死氣侵襲,陷入了混戰。

源初明亮的美眸中露出感傷,還欲開口卻被魏叔玉殘存的一力封印,收入至一朵冰晶蓮花中,冰晶蓮花由時間命運之地的冰藍源點分化構成。

魏叔玉將冰藍色蓮花送至了元龍身前。

雙眸血紅的元龍恢復理智,看著面前蓮花,耳邊響起魏叔玉道音,“守護好她,日後若我尋來,你的守護便算完成,此為聖皇向汝的最後一個詔令,也是請求!”

魏叔玉可帶著鴻蒙所有修士去死,親手埋葬這個時代,但卻不捨得她因自己而受到傷害……

這恐怕便是真情男人的典範。

元龍恍忽間收下了冰蓮,下意識抬起頭,看到聖皇的本源已燃燒殆盡,鴻蒙鐘上滿是皸裂,破碎不知蹤影,鴻蒙劍腐朽,跌落不知何處。

魏叔玉面容定格在那一刻,微風輕輕拂過,道軀化為無數光粒塵埃飄向了鴻蒙星際。

星辰殺,廝殺還在繼續,億萬永恆接二連三的隕落……

喪失理智的雷霆身後開啟了一條通道,雷霆暫時恢復意志,拽住了身前的琉斯、青女、阿瑞斯、天空等一頭栽入了裂縫。

裂縫關閉。

魏聖皇戰死隕落,化為塵埃消散,源初聖女失蹤不知去向,自此再無修士能夠開啟兩鴻蒙之間的壁壘。

這一日,元龍的哭的像一個孩子,撕心裂肺哭喊,“聖皇…前輩…別死…回來……”

元龍哭的暈厥過去。

等元龍再醒來時,雙眸變得空洞,身上道衣破碎,血跡斑斑,一眼望去,橫屍遍野,往日同輩,毫無生機,長眠在了此地。

元龍拖著重傷之軀,轟然跪下,仰天長嘯,“都回來啊!”

“來之前,我曾問您,咱們為什麼要來,為何而戰,您還沒回答我……”

“聖皇,汝為何要將鴻蒙拖入萬劫不復啊?”

“前輩…你回來啊。”

元龍呆滯的跪在屍堆上,一紀元…百紀元…千紀元。

億萬永恆屍體聚集,產生了強大引力,壬水霧氣匯聚而來,形成了一滴水珠。

水珠牽動了元龍微弱的神經,“滾,滾,他們沒死,他們沒死……”

古老的星空,只有元龍一人身影,拖動著屍體。

經年之後,無數座墳墓立了起來。

永恆時間之墓。

永恆命運之墓。

永恆空間之墓。

永恆因故之墓。

……

永恆準提之墓。

無數墳墓,鴻蒙億萬永恆的長眠埋骨之地。

眾墓最前,立著最大一座墳墓。

“鴻蒙聖皇魏叔玉之墓。”

元龍跪在墓前,失神落寞,“吾元龍名為護道者,守護鴻蒙,都隕落了,唯獨元龍還活著…元龍愧對諸位!”

元龍掙扎著站起身來,“可…元龍的任務還未完成,元龍不敢死,聖皇臨走前,讓我守護好冰蓮…說日後若聖皇來尋,便交給他。”

“什麼?”

“霧草!”

“日後誰來尋?聖皇…前輩還會來尋?”

“聖皇沒死?他會來主動尋我?”

“霧草了!”

“不行,我一定得堅強的活著!”

元龍立刻盤腿做好,恢復體內傷勢,嘗試祛除體內的汙染之氣。

一滴壬水聚集,百滴壬水聚集,直至淹沒整個星辰墳墓。

壬水湖泊不斷擴張變大,直至蔓延成了海。

鴻蒙無數天驕,一日之間,全部隕落,未留下任何資訊,任何痕跡。

隨著時間歲月衝逝,鴻蒙…被埋葬在了長河當中,直至混沌初開,重演萬物。

而真實造物主道軀被魏叔玉一劍斬散了形體,再難以打破平衡,傾覆世界。

以整個鴻蒙為代價,阻攔了真實造物主的傾覆一切的計劃。

縱觀歲月命運長河,魏叔玉又在何處?

魏叔玉化為無數光粒塵埃,只感覺變成了鴻蒙,融入了鴻蒙,遍佈鴻蒙每一角落,目睹了一切歲月曆史演變,甚至看見了元龍的絕望與哭泣,卻無法顯現,無法做出任何微弱小事。

歲月曆史滾滾不息,而魏叔玉卻宛若天地間旁觀者,人生如逆旅,不過一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