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如謫仙般清冷絕塵、不沾人間煙火的面龐,此刻也被怒火籠罩,但這怒色如流星般轉瞬即逝,快得讓人難以察覺。

琥珀般晶瑩的眼眸,仿若定住般盯著病床上的婦人,眼神卻似乎沒有真正落在她身上,而是穿越她,望向某個遙遠的地方,彷彿整個人都沉浸在回憶的海洋裡。

“噢備備備備備備噢,噢備備備備備備噢!”

那人歡快的歌聲彷彿就在耳邊,讓他的耳朵都開始發燙。

秦長策這人看別人通透勁,在他這是一點沒有。

所以他才會選擇離開。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走進了病房,將他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男人邁著大步朝著病床上的婦人走過去。

他的雙眸猶如深邃的墨潭,藏著驚濤駭浪,注視著婦人。

那位婦人面色蒼白如紙,宛如風中殘燭,但高貴的氣質卻依舊從骨子裡散發出來,可以看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人。

厲明覺蹙眉,聲音滿是擔憂“她怎麼樣了?”

曹備恢復原來冰冷的面容,好像剛才痛苦都沒出現過一樣“打了鎮定劑,睡了。”

厲明覺長指將婦人額邊濡溼的發攏了攏,梳理的一絲不苟“媽媽最愛漂亮了,厲道時,我不會放過他。”

曹備將病歷遞給厲明覺,清冷的聲音帶著愧疚“原本治療順利,夫人病情控制很好,今日是我的疏忽。”

厲明覺拍拍他彎著背“不怪你,好了,你去忙吧,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曹備點點頭,轉身剛想離開,卻被厲明覺叫住。

“對了,你有空去看看長策,他挺想你的。”

曹備琥珀眸一顫,堅挺的脊背有絲顫抖“八卦下屬,這不像你。”

厲明覺握緊媽媽的手,勾唇“失去過一次,才會知道有時候你以為的為對方好,只是你以為。”

曹備清冷的面容上閃過異色,幾秒後又恢復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頓住腳步重新邁開,走出病房。

厲明覺嘴角微勾,拿出手機發了條資訊。

“結婚證送過來,恆達康復醫院。”

秦長策剛把結婚證的事情辦好,還第一次聽說取結婚證,雙方都不在,讓別人代勞的。

他正坐在車上,等著厲少下一步安排,無聊地翻看著結婚證。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也能跟人領證。

領證?

真是可笑,他怎麼可能領證。

他嘴裡的苦澀壓都壓不住。

他盯著結婚證上的兩人,雖然是P的照片,但真的很般配。

俊男美女太過耀眼。

這倆人的孩子得多漂亮。

想到厲少小時候的樣子,他搖搖頭,一點都不可愛。

可不能隨他家厲少。

這時他手機響了,是厲少的訊息。

短短几個字,他看了好幾遍。

恆達康復醫院。。

那人在的醫院,有多久沒見了。

久的他都忘了那人的模樣。

只記得漂亮的不似真人一般。

那人讓人一眼難忘的長相,可他就是不敢去想,不敢去記。

想到那些大家在一起執行任務的日子,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去逗弄他。

喜歡看那高冷如佛子的人因為他而憤怒的模樣。

每天在他身邊,備備,備備的叫他。

所以他才會煩他,離開他們,獨自去了醫院工作。

秦長策摘下眼鏡,擦拭著,眼眸微垂,將那份黯然掩蓋。

重新戴上眼鏡,恢復成那副精明的模樣。

啟動車子,去了那個他想去卻一直不敢去的地方。

恆達康復醫院,秦長策站在門口徘徊許久才進去。

他在心裡祈禱著,不要碰到那人。

不要碰到那人,只讓我遠遠看到那人就行。

只遠遠看一眼。

電梯門一開,那出塵絕世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男人一襲白大褂更加的清冷,不染塵世。

他瘦了。

秦長策那張笑臉定住,推了推金絲眼鏡,將心底的悸動壓下。

走進電梯,摟住他的脖頸,熱情的打招呼“備備,你在這挺逍遙快活,把兄弟們都忘了吧!”

曹備身體一僵,兄弟兩個字像是在警告他,將秦長策的胳膊甩了下來。

“別叫我備備,還有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大步走出了電梯。

秦長策緊盯著男人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電梯門縫中。

他的心也隨著那身影的消失,一點點變動冰涼。

電梯再次開啟,他整理了下情緒。

向著病房走去。

厲明覺抬眸掃了他一眼“結婚證給我,去辦你的事。”

秦長策將結婚證遞給厲明覺,拉了椅子坐在旁邊“夫人怎麼樣?”

厲明覺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結婚證三個字,紅色的結婚證襯得厲明覺白皙的手指更加修長好看,彷彿一件精美的藝術品,睨了他一眼。

“這沒你的事了,你應該有其他事。”

秦長策像是沒聽到,指著結婚證“開啟啊,照片我p的可好了,跟真的一樣。”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厲明覺黑眸微眯,舔了舔後槽牙“你很閒。”

秦長策立刻站了起來“我走,馬上走。”

說完一溜煙的跑出病房。

他可不想跟鷹眼組織一塊訓練。

厲明覺見人走了,這才小心地開啟結婚證。

結婚證上兩人身穿白襯衣的照片,楚瀟瀟笑那張絕美的臉上洋溢著幸福、開心、明媚的笑容。

厲明覺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照片中的人。

“對不起,不能跟你一起領證,只能用這種方法。”

他將結婚證小心地收入口袋。

抬眸望著病床上的人。

“媽,我結婚了。”

這時床上的婦人柳葉眉微蹙,緩緩地睜開一雙驚恐的眸子。

“阿年,阿年,你在哪?”

之後那慈祥的面容露出猙獰的笑“阿年死了!死了!”

邊笑邊鼓掌“死得好,死得好,阿年不愛我,他有了別的女人,死的好!”

厲明覺將婦人摟入懷裡,輕拍著她的背“媽,我是明覺,你的兒子,不怕,兒子會保護你的。”

婦人抬起頭,那雙曾經動人的眸中盛滿滄桑,嘴裡碎碎念“兒子?兒子?不,你是阿年,你滾,你去找那狐狸精,別找我,噁心,讓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