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璟瀾此刻才深知自已錯的離譜,奈何命運沒有給他彌補的機會,他這一睡,便再沒醒來
“哎....”
“我盡力了”
“慕宗主的病由來已久,本不應該動怒才對,何故今天這樣氣血上湧?”
宮嫵桉在釋懷的時候還是做出讓自已後悔的事情,堪堪站著。
言不由衷也好
口是心非也罷
不過是希望對方的共情來的深刻又強烈,可偏偏,有些話,說不得,懂不得
她用了十年才釋懷慕璟瀾的一切,又何曾想過,會要了他的命
門口的門檻,原本並不高,是為了讓學步的慕承不摔跤特意做的,可今天卻實打實拌了宮嫵桉一腳
“阿孃!”
慕承在一旁扶住宮嫵桉的手臂,她才沒有摔下去。
所有的情緒似暴風雨般猛烈反撲,可都卡在喉嚨和心臟,此刻,哪怕是一個微弱的呼吸都會讓理智決堤
“慕公子,儘快辦理後事吧”
一句話讓宗門上上下下跪倒一地,此起彼伏的哭泣聲彷彿在昭告著他生前的種種
百里農陽捏著藥箱的手緊了又緊,他曾誇下海口保他一世無虞,可如今,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
隨著百里的離去,棠禾上方高高掛起長長的白綾
江靈兒聞聲趕來,門口已經掛上白色的燈籠,她愣愣的站起街頭,像個被遺棄的孩子無助抹著眼淚。
“起靈!”
沉甸的玄木棺槨被抬著走過大街中央,宮嫵桉撐著一把紅傘走在前面,額間細碎的頭髮似乎在向眾人告示她的憔悴
白綾抹額纏繞在額間,她就這樣跪在他的棺槨面前,直到泥土一點一點埋沒的瞬間,才知天人永隔
“不要......”
“不要埋著他,不要”
宮嫵桉此刻才意識到,這一捧捧土埋沒的,是永生永世
潔白的紗裙跪在黃沙泥土裡,無法言語的窒息撕碎她最後一絲理智
“夫人....夫人!”眾人簇擁著宮嫵桉,她也不得掙扎,只能眼睜睜看著
白綾綿延不斷,一眼望不到盡頭,慕承憔悴猩紅的雙目怔怔看著棺槨一點一點被掩埋
“爹.....孩兒無用”
“爹爹守護的太平盛世,爹爹對孩兒的期望,孩兒都會去實現的。”
“只盼爹爹....一路走好,莫要忘記託個夢給阿孃”
江靈兒站在人群中間,她明明說過,要好好報答他,要把他當父親一樣,讓他安享晚年.....
“慕叔叔.....”
“你不想看靈兒做功課了嗎?”
“靈兒再也不調皮了慕叔叔”
可憐她連送別都只敢躲在人群裡,連最後一眼都沒有資格去看,只知道哭到不知所措抹著眼淚
從此,慕璟瀾帶著遺憾長眠,宮嫵桉握著那份和離書,再不能釋懷
半月過去,江逐溪轉醒,門前依舊淒涼,所有人都還在悲傷中。
“公子,你醒了”
江逐溪看著進來的女孩,見她髮髻彆著一朵白菊花,強忍不適起身
“你是?”
“我是慕公子請來照顧公子的,我孃親是公子的奶孃,所以我打小也住在這裡”
“你為何彆著一朵白菊?”
﹉
“公子昏迷半月了,百里大夫交代了,醒了要及時喝藥,偶爾可以下床挪動一下身子”
見對方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肯說,江逐溪又不能追問這種事情,只得做罷
“麻煩你了”
“應該的”
江逐溪本來被熾漓刺了一刀,換做其他人,早已經死了,奈何他是不死之身。
兩日後,江逐溪不見江靈兒,便下床四處尋找。
走了好一會兒,江逐溪才意識到不對勁,宗門上上下下,為何四處掛著白色燈籠。
“這位師兄”
“公子”
“宗門可是出什麼事了嗎?”
“這....你是?”
“我是宗主的護衛,前兩天受了傷,才醒”
“原來如此,這些白燈籠,是為宗主掛的,還有那個”
江逐溪不可置信的看向空中飄動的白綾,他不肯相信,又一次問
“誰?你說給誰掛的?”
“宗主....宗主前兩天去世了,這些都是為他做的法事”
江逐溪脫力倚靠在牆上,便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奔向醉蓮居
果然,在這裡遇見失魂落魄的宮嫵桉,還有憔悴的不成樣子的慕承
“砰.....”
江逐溪脫力般跪下,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時,江靈兒沒看見自家哥哥,找了過來。
“哥.....”
江靈兒不敢大聲呼喊,生怕驚擾到宮嫵桉和慕承。
輕手輕腳走到江逐溪旁邊手撫上他的肩膀,道:“哥哥先回去吧,百里伯伯來了,你先回去看病,我慢慢告訴你事情經過”
“哥,你在這裡跪著,只會讓他們兩個看見了心煩,你先給我回去”
江靈兒扶著江逐溪回到住的地方,這才道:
“慕叔叔身上本就有舊傷,這些年一直在吃藥,那天你受傷了,夫人看見我們兩個便於慕叔叔大吵了一架”
“你還記得小時候嘛?就是因為有我們兩個的到來,才導致他們夫妻離心”
“後來慕叔叔暗中照顧我們,這忽然被發現了,慕叔叔氣的急火攻心,這一睡便在沒醒過來”
“你說得對,但不完全對”
百里沒由來的一句話搞的兄妹兩一臉茫然
“伯伯你說什麼?”
“我說,你說的不完全對”
“他不是受傷,是中毒,還有,夫人不是這樣的人”
“他們吵架不是因為你們,上一次也好,這一次也罷,都不是”
江逐溪瞬間彷彿放下千斤重擔一般,道:“百里伯伯怎麼會知道?”
“唉~,這種事情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常來給他看病,自然知道”
“慕宗主這個人很好,太好,好到一點私心都沒有”
“這種好彷彿對誰都一樣,夫人本是書香世家的大小姐,管家而言,並不是很拿手....”
“也就導致她變成這般強勢的性格,說的話,做的事,往往都口是心非”
“年輕人吶!就是喜歡讓別人猜,到最後鬧得不歡而散,何必呢”
“好了,你這個恢復的差不多了,近日不要太過用力就行”
“誒!伯伯”
“那這種事情一句話不就說清楚了嗎?”
“一句話就說清楚了?你想得美哦小丫頭”
“人吶,總是這樣,總是希望對方察覺他的口是心非,希望得到自已不說也能得到的偏愛”
“可惜了,倆人都沒說,一個強勢嘴硬,一個詞不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