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忘川彼岸!生人勿近!”

黑無常的聲音穿透整個忘川河,隨之而來的還有勾魂鏈錚錚作響的聲音,一條粗大的鐵鏈破空而來

慕承眸子一沉,揮動長劍劈回飛來的鐵鏈,黑無常這才從黑暗中現身,修長煞白的手指摩挲著鐵鏈浮在半空,他怔愣一刻,道:

“來者何人?”

慕承此刻並沒有自報家門的想法,劍鋒所指黑無常,道:“讓開!

“好大的口氣!”

“招魂幡!陰兵借道!”

慕承眸子一沉,手中的劍脫離掌心飛向上空,呵道:“熾漓!萬劍破空!”

兩股力量碰撞,巨大的衝擊力將整個忘川都撼動幾分,黑無常收回招魂幡揉搓一番,招魂幡竟燃了起來

忽地、白無常手持哭喪棒化作虛無之身劈來,慕承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周身忽然一道金光乍現,白無常被彈回,黑無常揮動招魂幡後收回法器

黑無常:“你不是凡人?”

“小仙慕承,來忘川尋一故友,還望二位大人行個方便!”

白無常化作虛影圍繞在慕承身邊,幽幽魅惑道:“你可知這忘川即便是你等仙君真神踏足,也會被泯滅心智,墮入地獄嗎?”

“無所謂,若尋他不得,化為厲鬼守在這忘川又如何!”

“哈哈哈.....”

“傳聞仙神、斷情絕義、無慾無求、看來傳言不實啊”

黑無常:“來到忘川過了奈何橋就沒有回頭的道理,仙君若是強行闖我鬼界,帝君降罪,仙君可承受得起?”

“呵呵~~帝君算個什麼?”黑暗中響起一道女子嘲諷的聲音

黑無常自然也認得眼前是誰,道:“魔君江靈兒!”

“本座勸你們識時務一點,交出我哥哥的魂魄,否則,便是踏平這裡,本座也要找到他!”

黑無常顯現真身,站在奈何橋,他們的使命便是勾魂索命引渡輪回,即便是魔君來了也斷然不會退讓

“喲喲喲~”

“今日奈何橋怎麼這般熱鬧”孟婆手持彼岸花出現,抬眸看著江靈兒,道“魔界鬼界自有天道約束,你今日...過不了這奈何橋!”

幾人劍拔弩張之時,連忘川水都泛起漣漪,這時,白無常真身趕到,看著幾人對峙,翠綠的眸子幽幽睜開,道:

“魔君的哥哥本就不是凡人,入不了輪迴,仙君來這裡,可找不到呢”

江靈兒:“什麼?”

孟婆一楞:“對啊!”

“你們兩個找茬吧!來鬼界找魔的魂魄!”

江靈兒:“可....可我哥哥分明——”

孟婆:“分明變小了是吧?”

“你們兩個有沒有點常識啊?他是上一任魔尊之子,雖不入輪迴,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身銷魂散的人好吧”

“你的意思是?哥哥沒有死?”

“笑死!我鬼界管的是凡人的生死,誰管你們魔界之人,至於為什麼,你們魔界沒有史書記載嗎?來問我一個鬼?”

白無常:“既然事情都清楚了,仙君可否先離開這裡?”

慕承正疑惑,扭頭髮現後面陰兵都要攔不住那些花痴鬼了,旋即收回長劍消失在原地

“等等!他走了,你不能走”

江靈兒瞳色一沉“憑什麼?”

孟婆伸手指過去,原來剛剛慕承與黑無常交手的時候將孟婆種的彼岸花全毀了,現在一片狼藉

“憑什麼!!你以為你是魔君就不用管了嗎?賠錢!”

——————

慕承回到凡間,鬼界怨念太大,他原本壓抑的慾念此刻成千上萬倍翻湧

慌不擇路來到小鎮外面的竹林,額間的封印也在此刻有了裂痕

“唔......”

他自知不能在外面運功療傷,否則必會傷及無辜,跌跌撞撞走了不知道多久,竹林深處竟有一個竹屋,慕承顧不得這許多,進屋將屋外布上結界

慕承運功盤坐在屋內,他此前乃是凡人,雖飛昇上神,可如今受鬼界慾念所染,他現在已經在走回入魔的邊緣

七情:喜 怒 哀 懼 愛 惡 思六慾便是眼 耳 鼻 舌 身等被慾望支配的的載體,可他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要壓制慾念反噬何其容易

“承兒.....過來,孃親抱抱”

“慕承,世家弟子典範,光耀門楣啊!”

“恭喜慕承仙君飛昇上神”

“昭梧!你敢與魔為伍,善惡不分!”

“什麼仙君....呸!人人得而誅之!”

“慕承....慕郎”

慾念化作走馬燈般一幕幕落在他腦海裡,慕承被反噬,胸腔湧上一絲血腥味

“咳咳!!”

“哈~哈!”眼看業障即將將他吞噬,慕承再次端坐,強行壓制體內的惡念

直到被逼得口吐鮮血,身後的黑影也沒有消失的跡象,他被迫揹負的孽太多,便是忘川水怕是也無法洗淨這些罪孽

在理智崩潰的臨界點,竹屋外忽地響起一道聲音,聲如霽月清風,婉轉悠揚

“ 心不是則道不生,欲不滅則道不存.....

慕承額間的印記忽然亮起,原本渾身難受的慕承似乎被這聲音帶入凜冽的清泉之中

心中那團火似乎被澆滅了不少,慕承起身慌亂走出屋外,尋聲而去,竟在一處古亭處看見一男子在此撫琴

腳步像是著了魔一般,不受控制走上前去,琴聲止,風也停

“在下慕承,敢問公子尊姓?”

慕承說了半晌,對方卻好似聽不見一般,只愣愣的看向前方

隨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對方眸色驟然一緊,問道:“誰?”

衣袂隨風晃動的聲音傳入耳朵,少年輕笑:“我看不見,也聽不見,你是誰?”

慕承不知道如何回應他,拉開他的手心,沒想到對方竟一點都不怕,還能感知到慕承在寫什麼

[ 謝 謝. ]

“為何謝我?”

少年沒有得到回應,只感覺一陣輕風拂過[ 已經走了嗎 ]

[ 為何要與我道謝? ]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拿起琴摸索著走回竹屋,竹屋內似乎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 苦桔...]

“看來有客人來過呢”

少年神色自若,眼眸是罕見帝釋青藍,可這抹藍似乎染上了霧氣一般朦朧

慕承離開後徑直去了魔界,孟婆說的對,他是魔尊之後,不應該會輕易死在凡人手裡,必然還會有重生之法

江靈兒賠了好大一筆錢氣沖沖回到魔界,慕承也趕了過來

“慕承?”

“.....”

江靈兒坐上至尊之位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看向慕承,神色鄙夷道:“哦不不不,不是慕承,是昭梧神君”

“闖了鬼界還不夠,還要來我魔界,你是得了失心瘋嗎?”

“你明知我來的目的”

“閉嘴!”

“哥哥在哪裡我比你要關心得多,你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我問你!”

“慕承!!”

“人活著你不珍惜,死了你裝模作樣,你到底想幹嘛,我哥哥哪裡對不起你!”

慕承沒有回答,似乎誰也不能在他臉上激起一點情緒,這也是江靈兒最恨他的地方

“你看看你那張臉,一點情緒都沒有,本座就是看不慣你這張死人臉!你是萬人敬仰的神君,你清高!”

“我哥哥難道就是活該嗎?你連一個憐憫的眼神,甚至一滴眼淚都不曾施捨給他....

你現在做這些不過是想向世人證明你昭梧神君何等的高風亮節,可惜了,我這人不愛看戲”

“我不想為自已辯解,也接受你的厭惡,但我不想再此時與你論是非,讓我過去!”

“ 我若是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