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妃猶豫不決。

戍邊,就意味著多年不見,即便後宮有皇后照應,若出現不測,她一個人在這深宮無依無靠,該如何生存?

但正如蕭衍所說,若柔貴妃倒臺,皇后一手遮天,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自己,哪怕是蕭衍在皇宮,也沒辦法。

“好!母妃答應你的要求,但你要去哪裡戍邊?”

衍妃忍痛,答應了下來。

“北邊!”

“匈奴連年來犯,已成為父皇心頭大患,若能前往,必當替父皇分憂!”

北邊?

那不是撫遠大將軍年事卿的地盤嗎?

誰都知道他的妹妹就是年事嬛,也就是柔貴妃。

要去年事卿的手下做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母妃,您放心,父皇一定會答應,也會保證孩兒的安全,即便他年事卿再想弄死我,相信父皇也會有辦法的。”

蕭衍已經看到了事情的背後。

其實昨日和蕭安的御書房對決,以及夜晚皇帝突然夜宿綺寧宮,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在皇帝的心中,或許已經開始對這位撫遠大將軍有所不滿了。

衍妃有點不太樂意。

“母妃,天機不可洩露,您相信孩兒,關鍵時刻,必定全身而退!”

此時,柔貴妃已經回到了仙女閣。

她氣壞了,宮裡,太監宮女跪了一地,體罰的體罰,掌嘴的掌嘴。

恰巧蕭安回來了。

“母妃,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還不是因為你,一個蕭衍都鬥不過,現在皇后都在給蕭衍撐腰。”

什麼?

柔貴妃被欺負了?

這可還行?

蕭安氣的,直接就要去找蕭衍算賬。

“你給我回來!”

“跑什麼跑!”

“你現在要爭奪的,是你的父皇!明白嗎?”

“現在就給我去御書房,和你的父皇談論國事!快去啊!”

蕭安無奈,只能前往御書房。

然下朝後的蕭臻,卻無心政事,昨夜的故事,讓皇帝流連忘返。

“陛下駕到!”

綺寧宮,蕭臻竟然這麼快就出現了。

“恭迎陛下!”

蕭臻看了看綺寧宮,並未發現早上所發生之事。

還好,蕭衍判斷準確,估計到了這一點,在蕭臻出現之時,他正站在沙盤這裡。

沙盤中,擺放著的則是北方匈奴的局勢。

“起來吧,衍兒,你對戰事感興趣?”

蕭臻眼前一亮。

他的印象中,蕭衍以前都是怯懦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今日為何對軍事感興趣了。

“父皇,孩兒未敢忘憂國啊!”

“這匈奴和朝廷視同水火,連年征戰,耗費國庫銀兩,那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呀!”

“這麼多年了,為了確保安全,朝廷一直和親。”

“孩兒恨不能上陣殺敵,也許可以在這小小的沙盤上,學習一些經驗,日後若有機會,定當為父皇分憂,報效國家!”

蕭臻吃驚。

這還是他的小十六嗎?

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為了確保蕭衍不是心血來潮,便問了許多關於北擊匈奴的方式。

蕭衍的回答,一次次的讓蕭臻目瞪口呆。

不顯山,不漏水,關鍵時刻才發現,自己的皇子,竟然是個軍事天才。

“衍兒,打仗絕不是紙上談兵,你雖然精通戰陣,但缺少戰場磨鍊,要想成長為一位將軍,絕非易事啊!”

“撲通!”

蕭衍竟然非常嚴肅地跪在蕭臻面前。

“父皇,孩兒深知無法替父皇分憂,深感慚愧,男兒志在四方,原為父皇鎮守北疆。”

“孩兒願從一名士兵做起,紮紮實實,成為國之棟樑,願父皇成全!”

蕭臻有點震驚。

又頗為感動。

他一共有十八個兒子,老三善於權謀,但性格暴躁,其他的孩子,要麼不學無術,要麼鑽營權謀。

實在是不知該選誰好。

原本打算好好培養蕭衍,他卻要從軍。

“孩子,你起來,你不用去從軍,你可以和朕一起修習政務,和你三哥一樣,一樣可以成為國之棟樑!”

“戰場無眼,父皇年事已高,這白髮人送黑髮人之事,可經歷不起呀!”

蕭臻對這孩子有點喜歡了。

而且,和其他孩子相比,蕭衍是第一個提出要去戍邊的。

“父皇,孩兒深知您的憂慮,但北疆安全同樣重要,想當初,父皇跟著皇爺爺東征西討,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父皇馬背上打下天下,但北方的匈奴,蠢蠢欲動,孩兒深知,時機已到,願為父皇開荒拓土。”

開疆拓土。

蕭臻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的那些事。

那年,他意氣風發,帶著軍隊一口氣消滅西南大軍,才有了今天穩定的大後方局面。

若非年齡增長,蕭臻也不會選擇與匈奴和親。

“父皇,如今四海昇平,咱們大雍朝完全有實力和匈奴好好幹一仗,至少,打下來一百年的天下太平,也是好的。”

“孩兒願意為此奮鬥一生!”

站在一旁的衍妃哭了。

這孩子要是走了,那就只有自己在宮裡,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能賭一把了。

“好小子!”

“有朕當年的風采,此事,朕答應了。”

“不過你也知道,你剛剛把你哥打了,現在又要從軍,去年大將軍手下,不怕他給你穿小鞋嗎?”

蕭臻很擔心,年事卿,有點小心眼。

但他也知道,擁兵自重,乃國之大忌,確實需要有個人看著。

“父皇,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孩兒這才哪到哪?若這一點都受不了,那就不配做您的兒子。”

蕭衍真沒想到。

關鍵時刻,他竟然把古人的《陋室銘》的名句給背出來了。

“好!”

蕭臻大喜。

“賞!”

“加封.......”

突然,蕭衍拽住了蕭臻。

“父皇,若賞賜,可否給孩兒的母妃,孩兒有父皇足以,只是這些年,都是母妃在照顧孩兒,頗為辛苦,而且,孩兒寸功未立,若有冊封,其他兄弟不服呀!”

“孩兒想實至名歸之後,再獲得父皇的獎賞。”

這一打斷。

蕭臻徹底感動了。

這麼懂事的孩子上哪去找?

他和天天讓自己煩惱的蕭安相比,懂事的太多了。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衍妃,宮裡缺少一位貴妃,現在冊封你為衍貴妃,同柔貴妃一起,幫助皇后協理六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