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市,五星級大酒店,在一個快要下雨的傍晚。

“嗯……深一點……”

“寶貝,是我厲害還是你男人厲害?”男人興致勃勃地問。

女人的嬌喘,男人的提問聲,分毫不差地從電腦揚聲器中傳出,傳到了陳志朋耳膜中,蔓延到大腦,快要爆炸!

刀人的念頭蔓延開來,迅速佔據了他的大腦,他拔起廚房的尖刀,衝了出去……

陳志朋明天就要結婚了,今晚是他和未婚妻楊依依的單身之夜,一段生音的小插曲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三個月前。

陳家裡有三兄弟,一個女兒,分別是老大陳志明,老二陳小小,老三陳志凌,老四陳志朋。

在別的地方,也許生四個孩子很奇怪,生三個建設銀行更加驚奇,但是在南方,是引以為傲的事,媳婦會因為生了三個男孩而挺胸抬頭,家族因此有了榮耀。

男孩是傳宗接代的命根,是延續香火的血脈,是可以成為一家之主的男子漢,以上思想,仍然在深城這個地方根深蒂固。

無論農村還是城市,家裡生了孩子,男孩叫弄璋之喜,女的叫弄瓦,高下立見。

至於養不起,那是不存在的,這邊寸土寸金,只要是原住民,生一個賠償兩百萬,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只要沒有絕經,總是鉚足了勁生,一歲一個,生七八個的都有。

等待拆遷歸來了,一個戶口名額就是錢,國家還要買保險、給予土地賠償,以低價補足房費,怎麼算都是不虧的。

為了獲得國家的賠償,有的人,根本不在乎是否能夠養得起,是否能夠給得起高質量的生活,只要能活下來就行,以前抗戰的時候,條件更差,不是活下來了。

陳家便是典型的案例。

清晨的陽光第一縷打在陳家的民居樓時間,只有陳志朋還躺在床上,他今天畢業了,正式加入無業遊民的行業。

這年頭,畢業即失業,大學生多如牛毛,根本不稀奇,啃老成為了新風尚,有老啃,說明家庭很富足,子女可以依靠。

陳國富一大清早就唸叨兒子,太懶惰了,日上三竿都不起床,現在的大學生又懶又好吃,不比他們那個年代吃苦耐勞了。

陳志朋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仍舊躺在床上,不耐煩地回嘴道:“你都說了幾十年了,你多麼勤勞肯吃苦,不一樣是沒有掙下多大筆家產嗎,我是天之驕子,不用幹苦力活,一樣比你掙得多。”

“你拿三十年前的物價,對比現在的物價,哼,八十年代,有個萬元戶,那是村裡的奇蹟啊,現在一萬元一個月都不夠用,有可比性沒有?你爸爸是工人,一輩子勤勤懇懇,掙得都是拿得出檯面的辛苦錢……”陳國富又開始憶苦思甜,回憶往昔的日子。

只要他一開始沉浸在過去,就肯定要回憶幾個小時,嘴裡念念念,一天就過去了,陳志朋已經不想要聽了,不如出去吃個早餐,打望下美女更好。

他翻身起床,穿著一件紅色內褲,上身赤裸著,顯露著年輕的肌膚,伸了一個懶腰,麻利地把衣服穿好,穿上拖鞋,手機放到兜裡。

再向他爸爸伸手:“爸爸,給我500塊錢。”

“餒做咩也?”

“我要出去找工作,吃飯、打的、買件新衣服哪樣不要錢,我還在拍拖,快給我,等我回來再聽你的故事。”陳志朋有些撒嬌說。

沒有結婚,永遠是父母的小孩子。

“那也用不著500吧,我只有200的零用錢,藏在鞋底,你一下要我500,就這樣,你媽媽還說我拿給哪個老太婆了,整天審問我!”

嘴裡說著不情願的話語,陳國富還是去拿皮鞋,掏開鞋底一看,真的有兩張一百塊錢,壓在了鞋底裡,散發著莫名的味道。

200塊錢,不能再多了,這是爸爸最後的煙錢了,陳國富嘆了一口氣。

他正在遞給陳志朋的時候,媽媽楊麗推門而入。

楊麗快五十了,每天都有晨跑的習慣,她大汗淋漓地跑回來,推門而入,又看到陳國富給兒子錢,氣不打一處來,用手中的遮陽帽子拍打陳志朋的腦袋:“臭小子,你又騙你爸爸的錢!”

“還不快去找工作!我白養你讀了大學!”

楊麗的攻勢凌厲,陳志朋抵擋不住,倉皇逃走了,生怕楊麗攆著出來,拖鞋差點掉了一隻。

他不是不出去工作,是沒有找到適合的工作,他堂堂一個大學生,最起碼找的工作也要體面,工資高不高再說。

那種辛苦的、需要拋頭露面的,他不想去做,嫌棄太辛苦,考過政府工,現在又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還沒有踩到木頭,就被擠下去了。

所以他還處在思考人生當中……

跑出小區,陳志朋鬆了一口氣,還好穿著衣服,拖鞋倒是不怕,深城人一年四季都穿拖鞋,圖個方便和涼快!

深城一年四季都很熱,太陽高照,是名副其實的春城,在這邊,體會不到寒冷。

還不到九點,暑假的悶熱撲面而來,加上剛才劇烈逃跑,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他找了一家綠豆沙冰店裡,點了一杯綠豆沙,才發現自已沒有帶錢,老爸的200塊都沒拿到。

開啟手機,餘額還有4塊,買一杯綠豆沙都買不起,他低聲罵了一句:臥槽,我怎麼會這麼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