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參加專案組?我的病已經好了,醫生說我可以正常工作!”
端末霍然起身,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排除在外。
陸無川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所有的一切……背後牽扯到了凡森集團.”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象是轟雷一般在端末的耳邊炸響。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麼?”
凡森集團,許家的產業,由許懷崢的爺爺親手創辦,再由他父親發展壯大。
在南方有一定影響力的凡森集團,近年來開始逐漸擴大北方市場。
許懷崢就是在這個前提下,於兩年前主動請纓來了蓮城。
陸無川說:“目前已有證據證明,付宏斌的死跟他們有直接關係.”
“難道他不是自殺?”
端末眉頭緊蹙起來。
陸無川搖了搖頭:“不,他的確是自殺。
但是,你還記得柳新桃曾經說過的吳雙陽嗎?就是收買她的那個人,現在可以確定,他曾是凡森集團的一名職員。
付宏斌壓下的案子當中,就有跟凡森集團有關的。
還有曲正國,他轉入金融投資行業的第一家公司就是凡森集團旗下的.”
端末的舌根有些發苦,她艱難地開口:“你不讓我參與,是怕我……”
“不,我知道你不會.”
陸無川打斷了她,“但我不想你面對兩難的局面.”
端末嘆了口氣:“我不是想替許懷崢說話,可是據我所知,他在許家這些年過得挺難的。
從被接回去開始就受到各種排擠,象他……這種身份,未必能接觸到集團的核心.”
“我也希望是這樣,雖然他總是虎視眈眈地惦記著我媳婦.”
陸無川輕撫著她的額角,語氣泛酸,甚至還有點兒咬牙切齒的意思。
端末勾住他的衣領把人拉到近前,在他的唇角上吻了一下:“對於許懷崢,我只有親情,沒有別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大義滅親,畢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但我相信……你不是公報私仇的人.”
小丫頭的主動讓陸無川的心裡有些許熨帖,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與她額頭相抵:“明天出院回家,休息幾天再上班.”
端末輕輕“嗯”了一聲算作是回應。
更多的話陸無川沒有說,南方某城的兄弟單位接到蓮城公安局的密函後,已經成立了專案調查小組,公安、監察、檢察院、法院、工商、稅務等部門協同辦案,正在對凡森集團展開秘密調查。
但不知是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還是什麼原因,凡森集團董事長許均然目前下落不明。
……
厚重的窗簾將月光、星光、燈光都隔絕於外,一處公寓的書房裡只開了邊几上的檯燈,許懷崢靠坐在單人沙發上,頭向後仰著。
昏黃的光線與室內的黑暗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個夾角,他整個人在夾角中一半明一半暗。
“少爺!”
伴隨著短促的敲門聲,阿肖推門而入。
許懷崢沒有動,也沒睜眼,只是嘴唇輕輕蠕動了下:“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好,老家那邊已經有人栽了.”
阿肖略一遲疑,又說,“少爺,都準備好了,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許懷崢的眼睛倏然睜開,片刻後,復又閉上,擺了擺手。
阿肖正要退出臥室,就聽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她該出院了吧?”
雖然沒有提名字,但手指剛觸到門把手的阿肖還是立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轉回身來道:“明天中午。
少爺,你……”
許懷崢沒讓他把話說完,又是擺了下手。
阿肖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次直到他關好臥室門都沒有再被叫住。
……
一大清早,方諾又拎著食盒來到了醫院。
這些天她每天換著樣兒的帶吃的過來,端末為了表示感謝,在網上訂購了一個足浴盆和按摩儀快遞到她家,送給她的父母。
方媽媽過意不去,想要到醫院探望,被方諾以影響病人休息為名一再拒絕。
於是,方媽媽在吃食上下足了功夫,每一頓都不帶重樣的,不僅美味還很精緻。
端末笑稱,自己得早點兒出院,否則體重會控制不住。
今天上午還有最後一次輸液,陸無川讓端末等他中午過來接,然後匆匆離開了醫院趕回市局,連方諾帶來的鮮蝦小餛飩和糖酥餅都沒嘗一口。
八點半,照例是醫生查房時間。
差不多半個多小時之後,金屬小車歡快的聲音再次成為病房區走廊裡的主旋律。
今天來給端末注射的是曾被方諾警告過的那個小護士。
在那件事之後,方諾用兩個鮮肉棕子和一張海鮮餅修補了兩人短暫而脆弱的感情,併成功地將端末母夜叉的形象從她腦海裡洗掉。
“小藍子,今天幾瓶藥呀?”
方諾在小護士調整好滴液流速之後,用保鮮袋包了兩個糖酥餅給她。
“兩瓶,謝謝啦.”
許星藍把酥餅塞進粉色護士服的口袋裡,在記錄表上標好注射時間,“要出院了是吧?回家別忘了按醫囑吃藥。
注意保暖,彆著涼,不能過度勞累,飲食上也要注意。
之前有個病人出院以為自己沒事兒了,藥也不吃,還跟人出去喝酒,結果沒幾天又回來了……”
她絮絮叨叨地囑咐著,直到聽到走廊裡呼叫鈴響,才匆匆忙忙推著小車走了。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另外一個護士進來,左手小指和無名指間夾了兩支消毒棉籤,右手拿了只裝著藥水的注射器,核對姓名之後,把注射器裡的藥加進了藥瓶。
“你的片子還在ct室,家屬去取一下吧.”
“現在可以去取了嗎?”
ct做完後透過簡單處理,醫生很快就能在醫院的資訊系統裡看到,但是底片並不是馬上能取回來。
端末入院時做過一次,底片是隔了一天護士給送過來的。
護士點了點頭:“你今天不是要出院麼,可以現在過去。
這個時間門診的片子還都沒出來,再待會兒,人就多了,要排隊.”
方諾一聽這話,立即從床邊躥了起來:“我現在就去,末末你自己看著點兒,藥快滴完時記得按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