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應,就是按照紙條上的示意,開啟這臺dv。
我開啟了dv,這應該是在非常安靜平穩的環境裡拍攝的錄影,在畫面清晰的時候,我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陳生。
我頓時認出了畫面的背景,那是陳生養傷的小屋。
畫面中顯示的拍攝時間,就是今天凌晨一點鐘左右。
“小夥子,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我已經走的很遠了,不用找我.”
陳生在鏡頭面前安靜的坐著,眼神很安靜,表情也很安靜,他的臉色依然不怎麼好,比較蒼白,但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有的話我當著你說出來,你不一定理解,你需要時間來思考,我把這些話記錄在這裡,你可以多看幾遍,多聽幾遍,不過,你一定要記住,我對你說的這些話,只能你一個人聽,等你把所有的話都牢記以後,這段影片,你要徹底銷燬.”
我慢慢的坐下來,把dv放到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螢幕。
“我曾經答應過你,遲早有一天,你會知道整個事情的答案,現在,是我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陳生似乎在錄製影片之前已經想好了所有的措辭,有條不紊的說道:“深淵大事件裡,最關鍵的就是那個核心秘密,你不止一次的問過我。
在解釋這個事情之前,我要囉嗦兩句。
宇宙很大,太陽系很大,而地球,就是這片宇宙裡的一粒沙子,地球上的人類,或許連這片宇宙的原子都稱不上。
我承認,人類的科技已經發展到了相當的地步,不過,這個地步也只是相對而言,他們不瞭解,不知道的事太多太多了.”
現代科學所認知的一個事實就是,地球文明只存在於地表,在地表之下的地殼地幔乃至地心,是生命無法存活的死地。
但陳生告訴我,這個認知是極為錯誤的,在地表的文明之下,在人類目前無法實地探索的地殼之下,別有一番天地。
“那同樣是一個美好的世界.”
陳生在鏡頭前輕輕的比劃了一下:“有陽光,有鮮花,有一切你在地表世界所能看到的光明和美麗.”
看到這裡,我不由自主的楞了楞,如果不清楚的人,或許會認為陳生在講述一個虛無的科幻故事,可我卻知道,在這種時候,他怎麼可能編造一個故事來欺騙我?然而,他的講述又那麼的匪夷所思,顛覆了我正常的思維和想象,在我的印象裡,地殼下,全部都是滾熱的熔岩,在熔岩的海洋裡,會存在一個與地表世界一樣的世界嗎?“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經歷,你應該知道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永恆,任何事物,都會有出現,有消亡.”
我聽的有點迷糊,陳生絕對不是那種誇誇其談的人,他說的話,必須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根據,不可能信口開河。
但就如他所說的一樣,現代人類的科技,還達不到親身勘察地下的地步,那麼關於地下世界的事情,陳生是怎麼知道的?“你或許在思考一個問題.”
陳生在螢幕裡笑了笑,對我說:“你在思考,我是怎麼知道這個事情的?”
我又是一愣,陳生太瞭解我了,簡直像能看透我的心一樣。
影片是之前就錄製好的,可他甚至連我什麼時候產生疑問都知道。
“不要亂想亂猜了,我來告訴你.”
陳生說:“我之所以知道這些,因為,我就是從地下世界來的.”
地下世界來的!?我像是受到強烈的物理衝擊,身子忍不住朝後一仰。
我始終認為,陳生就是那個一直不死的輔公越,依靠記憶的傳承而實現“永生”的奇人,只不過他不肯承認而已。
但陳生這時候的話,顯然推翻了我的猜測,這個猜測一推翻,就有很多線索鏈條裡的環節都要被推翻。
他是從地下世界來的?從那個有陽光,海洋,鮮花的未知地下世界來的?我一下子就糊塗了,陳生不會說謊,可他說的如果是真話,那麼我該從何再去重新判斷?他是從地下來的,就意味著兩千多年前的輔公越,是從地下來的?“我不是輔公越,這個問題,我提前跟你解釋過,你卻不信.”
陳生說:“我和輔公越沒有任何關係,他是個奇人,但總歸是地表世界的人,而我,來自地下世界。
我不知道你還記得不記得,上次的包山行動.”
我沒法和陳生進行直觀的交流,只能他說到哪兒,我想到哪兒。
他一說包山行動,當時行動中的一幕一幕情景,就在腦海裡來回的交替出現。
“地下湖的那個洞,還記得嗎?”
這句話醍醐灌頂,一下子讓我想起來當初在地下湖洞中所經歷的事情。
我記得很清楚,我在洞裡發現了一個“章魚”般的異生物。
因為我在老家鄉下礦洞的箱子裡,見過這樣的生物,所以,它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只是當時這隻生物的屍體被司徒的人給弄走了,事後我也沒能要回來,所以對它的研究,也就無從展開。
一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
“那,就是我.”
陳生在螢幕裡又笑了笑:“你相信嗎?”
上一次的包山行動,可以說複雜而危險,很多人都出現了,包括司徒,陳生,白武義,還有母親。
危險的處境讓我無法及時的捕捉到更多有用的資訊,可陳生的話,如同天方夜譚,我無論如何都沒法接受。
我所熟悉的,可以帶給我安全感的陳生,是那隻“章魚”一般的不明生物?更關鍵的是,那隻不明生物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失去了生命特徵。
“可能一切都是我說的,機緣巧合吧.”
陳生告訴我,地下世界和地表世界之間,有一道很難逾越的鴻溝,那是隔絕兩個世界的屏障,否則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很可能已經有人真實的發現了地下世界的存在。
可以說,無論從地表世界到地下世界,還是從地下世界到地表世界,都是幾乎無法做到的事情,但從陳生的記憶裡來講,地下世界的生物試圖來到地表世界的旅程,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沒有誰能記得清楚,這個旅程中間,已經死去了多少地下世界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