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頓時露出開心的笑容,熱情地招呼著陸霆之坐下。

“你等我一下。”說完她就跑出了廚房。

很快,溫暖便從房間裡拿來了醫藥箱。

“你的手受傷了,看著傷口有點深,你每天都要幹活,如果傷口處理不好,很容易感染的。”說完,溫暖不容置疑地拿起粘著雙氧水的棉籤,輕輕地覆在了他的手上。

陸霆之渾身一僵,被她觸碰到的指尖瞬間變得蘇蘇麻麻的,像有羽毛輕拂過一般,癢癢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農村人手上有點傷口,在所難免,他並未在意。

而她……

他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女子,只見她低著頭,神情專注而認真,彷彿正在精心雕琢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也不知道怎麼答應吃頓飯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小姑娘拉著他的手全神貫注,而他思想神遊太空,耳尖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溫暖仔細地給他清洗傷口、消毒、上藥,最後用紗布小心地包紮好。

“好了,這幾天儘量不要碰水。”溫暖溫柔地叮囑道。

她還在說著什麼,但陸霆之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不斷盤旋——她在關心他……

溫暖洗了手,去盛飯。

她煮的是白米飯,她不喜歡吃麵,也吃不來粗糧。

溫暖炒的是糖醋排骨,和西紅柿雞蛋湯,加上陸霆之的小雞燉蘑菇,三個菜夠他們兩個人吃了。

糖醋排骨酸甜可口,一咬脫骨非常下飯。

陸霆之沒有想到這個外表嬌滴滴的姑娘竟然這麼會做飯。

“怎麼樣?好吃嗎?”溫暖看著他一臉期待。

他點點頭:“好吃。”

比他做的好吃。

小姑娘優雅的吃著,偶爾夾幾塊排骨給他。

這是很親密關係才能做的事情,雖然她不是用自已的筷子,用的公筷,但他還是被這曖昧的舉動感到十分高興。

他想要是能夠一輩子這樣多好。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念頭剛起,就被他立即壓了下去。

心裡暗罵自已,陸霆之,你可真敢想。

她是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而他是地上的淤泥,一無所有。

吃完天也黑盡,陸霆之生怕自已又胡思亂想,生出別的心思,也怕影響到小姑娘名聲,趕緊離開了。

溫暖燒水洗碗,洗澡。

洗完澡後,把自已扔在床上。

今天真的好累,好想哭一場發洩一下情緒。

她差點失去了清白,又差點被毒蛇咬,若沒有陸霆之,她都不知道自已現在究竟是死是活。

在這個年代,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一不小心就會被當成盲流抓起來,她想走都走不了,然而下鄉插隊的第一天,讓她感到十分的害怕和不適應。

可是除了堅持她別無他法。

陸霆之是個好人,可是他有點冷漠,她都不知道怎麼報自已的救命之恩。

所以剛才厚著臉皮讓他留下吃飯,給他包紮傷口。

溫暖躺在床上,腦海裡不停地想著這些事情,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溫暖早早就起了床,在廚房裡泡了杯麥乳精當早餐,忽然聽見了隊裡的大喇叭傳來了大隊長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囫圇的吃了早餐。

走出外面天已亮盡了,往曬穀場的路上,不斷有人彙集過去。

遠遠的就聽到大隊長拿著喇叭在做動員口號。

“暖暖,你等等我。”何甜甜在人群中看到了溫暖,叫住她。

溫暖回頭,看到知青們一同過來。

“還好看到你了,聶隊長說我們知青是一起安排任務的。”何甜甜生怕溫暖找不到她們,會掉隊。

大隊長把每個人的任務安排到各個組小組長手上。

今天的活是油菜收割,每個人,已經劃分好區域,誰都不能偷懶狡猾,做多少就幾多少公分。

“溫暖…”聶書君停頓了一下,她的活跟他們的不一樣:“溫暖你今天的活是打豬菜。”

“隊長,溫暖的活怎麼跟我們不一樣?”吳梅第一個發出了疑問。

“不知道,這是大隊長安排好的,你若有疑問,自已去問他。”聶書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知道大隊長這麼做有他的理由。

陸大年32歲,年紀雖然不大,但是能力強,家族勢力大,他的決定社員們都沒有質疑的,他做為外來的知青,更是不會去質疑。

“吳知青,你怎麼那麼多事,溫暖都沒意見,你有什麼意見。”何甜甜看到吳梅那不服氣的模樣就來氣。

也不知道大隊長哪根筋搭錯了,要讓溫暖去打豬菜,在她看來,打豬菜的活可累多了,那麼大一個背篼,猴年馬月才能裝滿,而且還要揹回來,簡直要人命。

“沒事,我服從大隊長的安排。”溫暖不急不躁。

她相信大隊長給她安排的活,一定是最適合她的。

任務安排好,大家也就散了。

溫暖跟著何甜甜去倉庫領農具。

倉庫的農具有新有舊,還不夠分,大家都爭先恐後的去排隊,去晚了可就連歪瓜裂棗都分不上了,沒有農具幹活可大受影響。

“什麼活?”輪到溫暖了,倉庫管理員在低頭記錄,頭也不抬的問道。

“打豬草。”

熟悉的聲音傳來,李杏研抬頭,是一張漂亮的小臉,笑道:“是溫知青啊,打豬菜需要鐮刀和背篼,在左邊,你拿吧。”

“李嬸子,你是倉庫管理員啊?”溫暖也有些驚喜。

倉庫管理員工分不高,但是得會認字的才能當。

李杏妍說道:“哎,身體不好,只能偷懶幹些輕鬆的活。”

管理員的活輕鬆,就是給大隊上年老體弱的人乾的,年老體弱的多,讀過書,會認字的人卻很少,李杏妍生了老二後月子坐不好,身體虛弱,婦女主任給她爭取了這個活。

“嬸子不要妄自菲薄,在任何崗位都能發光發熱。”

李杏妍笑了,這小姑娘說話可真好聽。她親自給溫暖挑了個小一點的背篼,畢竟她那麼瘦,她真怕背篼會把她壓垮。

陸霆之也是分到油菜收割的活,過來拿農具,李杏妍看到兒子雷打不動的冷漠臉,原本不打算理他的,但是想到女兒,她還是不放心的交代了句:“霆之,你妹妹不聽勸,又打豬菜去了,你一會兒忙完了記得去看一下她。”

陸語寧八歲,與陸霆之的冷漠不同,她調皮好動,還喜歡跟她對著幹。

一雙兒女,性子相差太遠,她也十分頭疼。

……

溫暖揹著背篼跟著一群小屁孩一起上山。

大隊裡打豬草的都是小孩,而且都是女孩居多,十多歲已經算半個大人,可以下地幹活,能多掙一些工分了。

畢竟打豬草,一天兩趟,才一個公分。

溫暖無所謂,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水果糖出來:“誰認識的豬草多,我就給她糖吃。”

小孩子對糖哪有抵抗力,一個個全圍了上來,陸語寧先開口問道:“認識就給糖嗎?”

“當然,認的多,給的就多。”

“不騙人。”

“不騙人。”溫暖晃了晃手中的糖。

五顏六色的漂亮極了。

“我認識很多種,給你拿來。”二妞說著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我也認識。”其他小孩也紛紛跑開。

溫暖放下背篼,坐在地上:“不要跑太遠啊,誰拿得多不同的豬草回來,誰得到的糖就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