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寧甚至看見,霍希行先是一愣 ,立即背過身去。

慕寧反應過來,同時轉身,藏到一處石頭後。

岸邊聽見說話聲,即便壓低聲音,慕寧也聽出,是裴炎。

“殿下,這麼晚,怎麼不睡?”

霍希行的聲音,似乎走遠了些。

裴炎似乎未動,霍希行也停了下來,等到裴炎跟上,慕寧才依稀聽見:

“白天昏沉,這時候清醒,想透透氣。”

慕寧當時看見,霍希行靜靜看著月亮,面無表情,彷彿與蕭索的月色融為一體。

他當時,是在想什麼呢?

慕寧迅速穿好衣服,放輕腳步,鑽回了馬車。

“啊!誰踩我!”

除了夜間趕路,宋亮、阮放都會墊著被子,睡在馬車旁。

躡手躡腳上車時,阮放剛好轉身,不巧被慕寧踩到。

慕寧迅速溜上馬車,半夏抬頭看了看,嘟噥一聲,繼續睡下。

可能是連日奔逃累壞了,阮放喊了這一聲,其實人也沒醒,翻身繼續睡了。

宋亮睜眼瞧了瞧,確定沒出問題,才繼續合上眼。

後面馬車,傳來輕微響動,應該是霍希行回到車上。

直到躺下,慕寧才發覺臉上有些發燙。

想回憶當時他的表情......

但覺得過分羞恥,瞬間閉上眼。

清早醒來,就見眾人正就著水囊吃餅。

看見她醒來,半夏從包袱裡取出一個醋餅,遞給慕寧水囊。

慕寧接過,臉比黃連苦。

她其實不挑食,但離近半個月,幾乎頓頓吃餅,除了兩次,吃上暗衛打的獵物。

但人多,也只能大打牙祭。

慕寧叼著醋餅,擼起袖子,蹲到山澗邊。

“師兄,快來!有魚!”

慕寧笑著朝身後大喊。

裴炎掀開車簾,霍希行透過車窗,就看到一張燦爛的臉,笑得比之前都生動。

裴炎笑道,“慕姑娘受苦了,這是饞肉饞瘋了!”

裴炎走下馬車,吩咐十幾名暗衛,到周邊打些野位。

臨近的暗衛,也被裴炎喚去,“去幫慕姑娘的忙!”

慕寧聽見,回頭給裴炎豎起一根大拇指。

昨天野外趕到,大家清洗時不覺得,原來山澗裡有許多,半個手掌大小的小魚,身上閃著銀光,不仔細看,不容易被發現。

“哇!還有小蝦!”

慕寧驚叫,聲音歡快得不得了。

楊伯端、蔣益禮受到感染,也湊到山澗看。

霍希行從馬車下來,站在眾人身後,看著熱鬧的場面。

這是從滄州以來,裴炎等人笑得最多的時候,連暗衛也是如此。

見霍希行也在身後,感興趣的樣子,大家更加盡興。

“慕姑娘,要抓多少?”

蔣益禮抬頭,笑著問慕寧。

慕寧這時才發現,他笑起來,臉上具有兩個圓圓的酒窩。

平時沒發現,是因為大家太少笑了。

慕寧彎唇,笑著吐出兩個字:

“抓光!”

她可不想只打打牙祭。

抬頭之間,與蔣益禮身後,霍希行的目光,不期而遇。

慕寧首先別過頭。

看著手裡的盆中,已經有了一大盆,阮放很給力,師妹吩咐,他脫了鞋襪就往水裡去......

別人用手捧,他直接用盆挖!

暗衛們聽見慕寧答覆,又見蔣益禮沒有出聲,紛紛下了水。

慕寧見狀,招呼兩位師兄和半夏,“來,咱們處理下小魚!”

阮放看著手裡,被慕寧塞來的匕首,嘆氣搖頭。

醫者的手,就是用來掏魚內臟的?!

即便如此,還是任勞任怨。

半夏負責清理內臟,將清理內臟的小魚,清洗乾淨。

慕寧又找蔣益禮要人,蔣益禮頭也不抬,撈魚真開心,“慕姑娘隨便點!”

慕寧找了幾名暗衛,分別負責拾柴生火,另一名清洗除鐵鍋,半夏就著鐵鍋,將洗淨的魚仔、蝦米鋪了上去。

“滋......”

鍋上冒出的焦香,真是刺激人味蕾。

將這些交給暗衛,慕寧又點了兩名暗衛,接替兩位師兄工作。

“走,摘野菜!”

宋亮忍俊不禁,與阮放對視,對阮放所想,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