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伯端和暗衛們,騎著高頭大馬,手裡牽著幾十匹,後方拖著被五花大綁的殺手。

更遠處,地面還躺著殺手,不難想象他們的結局。

除了警戒的暗衛,其餘暗衛和鏢師們,都上前幫忙。

大家喜笑顏開,將殺手們拖過來,每人踹上幾腳。

聽見動靜,半夏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很快,頭上疊著一個腦袋。

文允禾小心翼翼朝旁邊望,見眾人凱旋,不由得喜笑顏開。

但因被捆著,和半夏摔作一團。

慕寧將捆她的繩子解開,將文允禾帶到殺手面前,指認道,“認不認識他們?”

文允禾一一辨認,一個都不認識。

慕寧又問,“當時威脅你的,有沒有自報家門?或者你發現什麼?”

文允禾無奈搖頭,“若是能發現什麼,我肯定提醒寧寧你防備。對方帶著面具,聽聲音,也只是手底下人。”

即便如此,能這樣大費周折,還以面具示人,說明身份不能被人知曉......

也算是有用資訊了。

就在此時,霍希行所在馬車,車簾被掀開,裴炎朝慕寧、蔣益禮、楊伯端看來。

三人齊齊上前。

“怎麼回事?”

“是不是王爺......”

裴炎無聲點頭,提出建議,“得儘快抵達交州,安排地方,供慕姑娘替殿下診治、療養。”

三人點頭,楊伯端將插在馬車上的幾十支箭都取下來,慕寧所在馬車車身上也有許多,慕寧一一取下。

慕寧檢查旁邊馬車,張虎一直躲在馬車裡,慕寧輕敲車窗,發現他清醒著。

肉乾他沒有吃。

不知是僥倖,還是過於警惕。

確認他沒受傷,慕寧又走到對面,來到宋預和崔信所在馬車旁。

喊了兩遍,兩人沒有動靜,慕寧才掀開車簾,給兩人聞了膏藥。

車身上也插著幾支箭,或許因為暈倒,箭身都沒傷到他們。

宋預、崔信昏沉地走下馬車,立即發現了情況異常。

慕寧停頓在薛晴川和文允禾所乘馬車。

薛晴川被她堵了嘴,扔在裡面。

停頓一瞬,慕寧轉身,和兩位師兄來到人群中。

“剛好,拉 車的馬匹應該換換了!”

楊伯端摸著拉扯的馬匹,難掩心疼。

“馬匹不能都帶走!”

蔣益禮道。

雖然兩百餘暗衛轉到明處,但現在沒有解差跟隨,只有霍希行被流放,還是平民身份,公然帶著這麼多護衛,還都騎著高頭大馬,容易被人針對。

兩百暗衛雖然轉到明處,但至少一半,在前後打探、防守,使霍希行身邊,不那麼扎眼。

楊伯端贊同點頭。

蔣益禮商量道,“我讓一對錶示先到交州,他們門路廣,將這些馬匹處理掉,換成銀票?”

慕寧疑問,“不需要安排住處,採買物資、藥材嗎?”

蔣益禮神情興奮,擺了擺手,“不用!我們有個好兄弟,跟我和裴炎、伯端一樣好的兄弟!”

“我已經提前派暗衛去報信,他肯定都安排好了,不用操心!”

楊伯端也是,想到摯友,眼角都爬起了紋路。

看著兩人期盼神情,不知為何,慕寧回頭,看了下薛晴川所在馬車。

猜到慕寧在想什麼,蔣益禮安慰,“慕姑娘,你不要被姓薛的影響,你這麼好!愛護你的朋友多的是!”

“文姑娘就是,咱們也是,你以後,還會交到很多真心好友!”

“兩肋插刀那種!”

楊伯端也誠摯點頭,慕寧心頭的那一團陰雲,才漸漸吹散。

將想法請示霍希行後,蔣益禮找到鏢頭。

原本商戶聘請他們,就是讓他們將人安全護送到交州。

蔣益禮提出,讓他們分出一隊人馬,牽著大半馬匹,到交州販賣,他們可以抽取一成作為酬勞。

鏢頭們喜出望外,一匹馬價值上百貫,幾十頭......

即便抽取一成,也賺翻了!

剩下的幾對鏢師,為了誰去賣馬,爭論不休。

蔣益禮沒有插手,最終,他們商量出一個結果,三隊各出一部分人,抽成平分。

得到分成的鏢師,回來再同鏢頭、其他鏢師分。

殺手們騎得都是好馬,楊伯端將拉扯的馬匹換出來,牽給鏢師們。

鏢師們騎著馬匹離開,隊伍瞬間空了一大半。

霍希行狀況不佳,隊伍需要立即啟程。

慕寧和宋亮、阮放,走到宋預、崔信身邊,後者已經得知發生的事了。

他們惱恨不已,說師公籌措藥材時,被文、薛二人父親知曉,因為二人堅持,這才帶上她們,誰知道竟然包藏禍心!

慕寧拜託蔣益禮,安排兩名暗衛護送師兄們和文允禾回去,蔣益禮欣然同意。

“我不想再和她坐一輛車回去!”

文允禾癟嘴道,口裡的“她”不言自明。

宋亮眉頭忽地一皺,朝薛晴川所在馬車走去。

慕寧察覺,跟了上去。

車轅縫隙,一串殷紅血跡躺了下來......

慕寧猛得掀開車簾,慕寧和文允禾愣住了,其餘人倒抽一口氣。

薛晴川栽倒在馬車裡,一支長箭,貫穿她的身體。

馬車上的血液,有的已經凝固,體內仍有血液淌下來......

文允禾受到驚嚇,緊抱著慕寧。

宋亮和阮放看向慕寧,眼中充滿憐惜。

蔣益禮和楊伯端察覺不對,也趕了過來。

慕寧五味雜陳,還沒想好怎樣處置她,她竟然死在了前頭。

不久前,才展露真面目、死不悔改、滿心怨恨的人,如今臉色青灰,安靜地倚靠在馬車上。

沒了猙獰,沒了面目醜陋。

薛晴川或許以為,自已留手了,減輕了藥粉劑量,但她難道沒想過,幕後黑手既然動手,不會確認他們的死訊?

無論直接毒殺,還是將人毒暈,最終結局,其實都一樣。

只是,減輕藥粉劑量,薛晴川比較能原諒自已。

她明知對方的真正目的,是霍希行,依然怪在慕寧身上,依然下了藥粉......

為了霍希行安全,慕寧也不可能輕易饒了她!

可是,畢竟是原主回京後的朋友,慕寧與他們相處也不錯,喊打喊殺,慕寧不是沒有遲疑。

但眼下,這艱難的抉擇,不用慕寧做了。

她如釋重負,但依然難受。

“師妹,屍體如何處理?”

阮放此時,異常冷靜,詢問慕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