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般質地的厚厚葉子,在長髮青年指尖撥弄下,更顯得肉嘟嘟的可愛。

鶴書雪說怕溫唯看膩了花,所以今天送來的是一顆多肉。

溫唯窩在沙發裡,好像在出神,手指反覆撥弄那棵多肉植物,看起來有點孩子氣的頑皮了。

Omega男人停下腳步,他看著溫唯的神情,眉目舒展,嘴角卻不由得帶著上揚笑意,洗去了在職場上縱橫凜冽的霸道冷峻。

“唯唯,它好玩嗎?”

青年一下子收了手指,縮排衣袖裡,溫唯不知道為什麼不敢抬眼看鶴書雪,他只能低著頭:“不好玩。”

鶴書雪把領帶解開,坐在沙發邊:“今天沒有通告?”

其實有,他推掉了。

因為那件事一直盤旋在他心裡,溫唯其實想瞞住,他也知道瞞住對他現在來說,也許是最好的。

荀冬易雖然對他……但很明顯沒有喜歡鶴書雪的意思,應該是這樣,應該是。

而鶴書雪在沒有見到荀冬易之前,在沒有提到荀冬易的時候,都對溫唯很好。

所以長髮的Alpha,他內心糾結著,他知道自已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荀冬易自已低調回國的秘密。

並且對於外界,對於現在好像在喜歡自已的荀冬易,他也有自已的秘密。

他結婚了,他的丈夫是鶴書雪,是荀冬易的前男友。

如果瞞住,那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像就皆大歡喜,天下太平。

可世界上沒有一個謊言是不被揭穿的,那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個地球不是圍著他溫唯轉,溫唯沒那麼強悍的自信和自傲,足以去瞞過荀冬易和鶴書雪,尤其是鶴書雪。

這是他的丈夫,他不想欺騙鶴書雪。

況且,鶴書雪理所應當在荀冬易之前,得知這個秘密,這是溫唯對鶴書雪的偏心。

長髮青年有些不安地把自已縮在一起,Omega男人低頭去看他,伸出雙手,臂彎溫暖有力:“怎麼了?”

溫唯多希望鶴書雪不要問他,那樣他就可以再隱瞞一天,再拖延一會,讓自已的美夢再多做那麼幾分鐘。

長髮青年把自已胸前的梔子花胸針別下來,拿在手裡,他把這個小玩意兒展示給鶴書雪看,Omega男人卻看到的是他蒼白的笑臉。

“唯唯……”

“這是荀冬易先生送我的。”

鶴書雪的視線頓時轉移到那胸針上去,他不自覺握住溫唯的手,他感覺到那手很冷:“唯唯,你沒有看錯?”

溫唯點點頭,他把那胸針放到旁邊,放到多肉的旁邊。

他感覺到鶴書雪的懷抱鬆懈了,他卻依然笑著依靠在那裡,溫唯說:“是拍紀錄片見到的,他和照片裡一樣,很好看,人很好。”

“溫唯,”鶴書雪的眼眸直視他,那其中的混亂的情緒,讓長髮青年心裡發抖,“你確定?”

溫唯閉了閉眼睛,他點頭:“我確定,你可以去問他。”

“我也跟他說了,我結婚了。”

鶴書雪離開的腳步一滯,他不知道怎麼面對溫唯,他的心裡現在很亂。

Omega男人語氣冷硬地說:“沒事,他知道。”

他也知道自已結婚了。

當時鶴氏恨不得鬧得滿天下的人都知道,外國華人圈也是一圈圈的賀喜贈禮,只是荀冬易沒有回覆他的訊息。

男人走到書房,他終於拿出手機,他編輯簡訊傳送過去。

【鶴書雪:聽說你回國了】

一分鐘,沒有訊息。

兩分鐘,沒有訊息。

十分鐘二十分鐘,都沒有等到。

Omega男人撥打電話給助理:“溫唯拍攝紀錄片的所有醫院,找叫荀冬易的醫生。”

他是沒想到荀冬易會回國發展,更沒想到荀冬易就算回來了,連話也不說一句。

就那麼不想見他。

可偏偏世界上就是這麼巧,讓溫唯遇到了。

那是溫唯,他的妻子。

鶴氏為他挑選的妻子。

鶴書雪知道自已沒有資格去責怪溫唯,溫唯做錯了什麼?

只是天意弄人,天意總是弄人。

十分鐘後,張助理將荀冬易的國內電話號碼送上。

Omega男人的指尖好像有些輕微顫抖,他不知道是近鄉情怯還是什麼,也許只是單純地激動。

【聽說你回國了】

這次那邊回覆得很快,並且好像是知道他是誰。

【sry,回來得太急忙,都忘了說一聲】

鶴書雪冷笑起來,什麼急忙,都是藉口而已,荀冬易就是有說鬼話像真的一樣的天賦。

【我結婚了。】

那邊也壓根沒什麼反應的樣子。

【新婚快樂!】

【當時我在做博士論文,差點把我整死,然後導師又讓我跟著他去做專案,訊息我是知道的,沒時間回覆,你見諒】

Omega男人繼續輸入。

【我的妻子你見過。】

那邊終於帶了點情緒了。

【?】

【我見過,不會是逛商超的時候遇見了吧?】

鶴書雪想,他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想到溫唯,他明明還送了溫唯禮物,難道是覺得他和溫唯不相配嗎。

Omega男人此時哪裡知道,荀冬易不猜溫唯的原因是因為,他喜歡溫唯,當然下意識地避免了。

【溫唯,你見過。】

這次隔了很久,久到鶴書雪以為他有什麼事忙去了。

但那條訊息依舊還是傳送了出來。

【我們的眼光還挺像的】

鶴書雪眯了眯眼,他發誓雖然這條訊息是荀冬易發的,他也依舊覺得刺目的可怕,並且在這條訊息之下,隱藏的資訊更讓他覺得恐怖。

他鶴書雪居然也會怕。

Omega男人甚至不知道自已的怕到底來源於哪一方。

他不敢再回復那條訊息,但也沒有刪除,好像是對荀冬易的鄭重,好像是一種對他是溫唯的丈夫的警示。

溫唯已經洗漱完了,他看到鶴書雪一直在書房,想必是在和荀冬易談心,也不準備打擾他。

長髮青年穿著寬大睡衣,默默走進客房。

但這次沒有鎖門了,從那次鶴書雪來過以後,他再也沒有對鶴書雪鎖過門。

那是他的丈夫,沒有必要。

夜色沉沉之間,門把手被擰動。

床鋪上的人不安地睜開雙眸,月色下,鶴書雪的冷峻像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