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哭的人還在哭,牽連著更多已經絕望的少爺們紛紛掉下眼淚。

江騫顫抖如篩糠,最終沒忍住,也加入了痛哭隊伍。

桑緒則心情一級棒地把這幅畫面拍攝下來,反覆觀賞後深深感慨。

得罪誰不好非得得罪江少呢?還是江少狠絕,如果是自己的言語恐嚇也能把這幫小鬼嚇唬住,但效果絕對遠遠不如現在。

江騫既然放棄尊嚴了,乾脆衝江漓雲磕了幾個頭。

“求求你們給我一條活路吧,我不想死……”江漓雲挑起一邊的濃黑眉峰,看向桑緒。

桑緒頷首,招呼幾個黑衣手下過來,低聲交代“教訓教訓,不過控制點,別弄死了.”

“是.”

桑緒親自推著江漓雲的輪椅離開倉庫。

身後傳來江騫他們捱揍的哀嚎。

桑緒隱藏屬性其實是個資深抖s,聽到尖叫猶如聽到悅耳的音樂,甚至快樂地哼起小調。

倉庫外停好了一輛黑色瑪莎拉蒂。

“江少,下雨了.”

天色尚晚,不知何時下起了朦朦朧的雨絲。

桑緒拿出隨身攜帶的摺疊雨傘,正準備開啟,卻聽到男人低沉性感的聲音傳來。

“不用.”

“可是從這裡到車上有幾米距離……”桑緒話說到一半就已經盡數消音。

輪椅上的男人站起,步履平穩地坐上了車的後座。

顧穎驚醒時伴隨窗外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天空,撕裂深夜。

雷鳴。

喘息。

顧穎心臟咚咚直跳,雙手攥緊睡裙的領口,衣服的料子被冷汗打溼,不舒服地黏在人的面板上。

做了個有關於白天裡遭遇的噩夢。

江騫闖入自己的房間,她把嗓子喊啞了卻沒有人來。

顧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了眼時間,五點多。

今天的日子是顧穎早就記在手機行程裡的,嫁進江家一個禮拜,回家看望父母的日子。

可是五點多太早了。

她看了眼空蕩蕩的枕邊,苦澀地牽起嘴角。

江漓雲不會回來的,自己昨天失態吼了對方,在男人心中,說不準已經把自己貼上了“厭惡的人”的標籤。

顧穎咬了咬牙,她要堅強,她既然擁有重生的機會就更要堅強。

時間尚早,就在女人準備再睡一會兒時,臥室的門口忽然傳來微弱的響聲。

顧穎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不禁想起剛剛的噩夢。

是……江騫?她的身體儘量往後縮,一眼不眨地盯著門。

門被緩緩推開,藉著走廊的一點燈光,顧穎眯起眼睛,居然是江漓雲?他回來了?顧穎連忙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男人的輪椅緩緩停在床邊,江漓雲低下眸子,看到女人“睡夢中”緊鎖的眉頭以及沾溼的枕頭。

想到錄影帶裡,女人異常堅定的話語。

江漓雲情難自禁,伸出手。

正在裝睡的顧穎納悶江漓雲回來幹什麼,接著便感受到男人的手掌一下一下,非常緩慢、輕柔地拍著自己。

小時候的顧穎非要媽媽拍自己才會乖乖入睡。

相隔好久,竟然會有一個人做著同樣的事,那個人是江漓雲。

男人的聲線低啞,在自己耳邊輕輕滑過“沒事了.”

顧穎鼻子一酸。

她做惡夢時沒哭,想到會被厭惡時還提醒自己要堅強,可江漓雲一句微不足道的“話卻彷彿開啟她的淚閘。

內心對這個男人的情緒一下子複雜到極點。

江漓雲正拍著,忽然,床上的小女人醒了,她睜開眼的瞬間,兩顆淚珠順著滾落,美豔的眼底倒映著江漓雲的影子。

男人沒有過多表情,收回手“你……”下一秒,男人唇上一軟。

江漓雲沒有過女人,拖著“殘廢”的雙腿,加上覆雜的家庭,他沒碰過能令他心動的,也不想把精力放在情事上。

但有很多女人主動上門找過江漓雲,他一一拒絕。

她們貪圖的是金錢還是地位,江漓雲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有些看不穿自己的小妻子。

正如江漓雲第一次親吻,莫名其妙,還帶著鹹味。

沒那麼美妙,不過卻成功勾起了自己的興趣。

他下意識地要索取更多。

顧穎的腰被鉗制住,男人溫熱的大手直接覆上自己的面板,陌生的觸感令她打了個冷戰。

男人微微閉著眼,霸道地撬開自己的貝齒,反客為主。

“唔……”顧穎雙手使勁,就在即將進一步時,推開了男人!兩個人的呼吸都紊亂得不像話,彼此交織起來,居然匯聚得異常和諧。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洗臉!”

顧穎飛奔下床,走向洗手間,“啪——”地把門反鎖。

衛生間裡,顧穎開啟水龍頭,匆匆洗了把臉,接著抬頭看到鏡子裡面的自己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嘴角抽了抽。

這幅樣子回家,父母肯定會擔心。

自己剛剛親了江漓雲……不對不對,顧穎晃晃腦袋。

她得回家前化個妝掩飾。

自己剛剛親了江漓雲……啊啊啊!顧穎快要抓狂地揉了揉頭髮,為什麼無論想什麼,腦袋裡總會蹦出來剛才那副羞恥的畫面啊?行。

她面對現實。

她承認,她是主動親了江漓雲。

原因嘛,也許是自己太脆弱,江漓雲正好用小小的舉動安慰了她,所以產生了些不一樣的感情。

可是親完之後自己就冷靜了,後悔了。

再說,哪條法律不允許親人了?真論起來,自己親老公還犯法了?顧穎不斷給自己進行心理疏導,其實無非就是孤男寡女擦槍走火,發生的一件小意外罷了。

很快就會過去的,總有一天會忘記。

顧穎足足在衛生間待了將近一個小時,出來時,握著衛生間的門把,她大大地嘆了口氣。

嘆氣歸嘆氣,日子還得硬著頭皮過。

不過出乎她的意料,臥室裡已經沒有男人的身影。

看來這個吻對於江漓雲而言也是個不好的記憶啊!江漓雲不在,顧穎就放鬆多了,她化了個妝,又去衣帽間挑了一件中規中矩的灰色長裙,裙襬設計簡約卻時尚,再配上白色小香風高跟鞋,頭髮捲了一下,不張揚又精緻。

她拿著鑲嵌珍珠的手包,走到宅子門口時不由得怔了怔。

門口的勞斯萊斯幻影顯然恭候多時。

司機下車,俯身替顧穎開啟後座的車門,態度謙卑。

後座上,一身西裝的男人看了過來,剔透的眸子倒映出女人美麗動人的樣子,眸光稍動。

“上車.”

江漓雲依舊老樣子,言簡意賅。

“去哪?”

顧穎一看到江漓雲的臉就慫了……“你不回顧家?”

“哦對,我今天要回家,可、可是……”可是為什麼江漓雲會來送自己?因為無論是昨天的回懟,還是今早莽撞的吻,顧穎覺得再看到江漓雲,對方沒給自己臉子看就不錯了。

男人懶漫地挑眉“不走?”

“走走走……”江漓雲沒給自己冷臉,顧穎會順著臺階下。

顧穎剛彎下腰準備坐進後座,卻突然脖子一縮“我還是坐副駕吧.”

為了避免尷尬以及生命安全,顧穎選擇坐在看上去就很親切臉的司機叔叔旁邊。

司機表情一滯,連忙去看江少。

江漓雲狹長的眸子半眯,竟然無比痛快道“可以.”

然而緊接著,他朝司機吩咐“你回去.”

顧穎疑惑“司機走了誰開車?我沒有駕照.”

江漓雲“我.”

“你怎麼開車?”

顧穎張大雙眼。

一個雙腿沒有知覺的人開車?那場面不要太玄幻。

“你為什麼偏要坐副駕?”

江漓雲揚起優秀的下顎線。

顧穎噎住“我……”江漓雲話不多,行動很快,對司機使了個眼色“還不走?不走的話去把這個月工資結了……”司機眼淚都快彪出來了“別!江少!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千萬別開除我.”

“行了,我和你一塊兒坐後面.”

顧穎身子一彎,輕巧坐在江漓雲身邊“可以了吧?”

江漓雲斂起目光,對司機開口“開車.”

司機擦了把汗,迅速坐回駕駛座。

車子平穩啟動。

顧穎多少有點生氣,江漓雲就像只老狐狸,拿捏自己拿捏得格外準。

像李靜如。

不對,他比李靜如還李靜如!對不起李靜如,我一時間想不到形容詞,只能拿你做衡量工具了,簡稱工具人。

李靜如是工具人的念頭讓顧穎把自己逗樂了,輕輕翹起唇角弧度。

也許重生前的愧疚,顧穎對江漓雲生不起氣,就是有一丟丟不爽,等這股勁兒過去,她忍不住拿餘光打量。

男人一身灰色西裝,高雅貴氣。

顧穎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兩人機緣巧合居然又情侶裝了。

這算不算一種默契度爆表?顧穎想。

顧穎收回視線,車子開得很穩,她想到江漓雲方才的反應,看樣子好像沒生昨天的氣,所以自己今早的惆悵是多慮了?既然如此,要不要乾脆把江騫的事告訴江漓雲?細細琢磨間,顧穎卻沒發現身邊的男人也正在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望著她。

前面突然躥出來一輛貨車,司機猛地轉動方向盤。

不受控制地,顧穎朝江漓雲那邊傾斜。

懷裡被香氣撲了個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