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原和趙興也緊跟著其他組員,上了船,找了一排座位坐下。

這艘飛行船內部空間還頗大,坐滿了三十個人後,還顯得比較空闊,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坐在船舷邊的位置,大概是為了等一下觀看船外的風景。

“薛兄弟,等一下到了血煉山嶺,我們兩個人可不要分開,兩個人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趙興認真地說。

“當然.”

薛青原道。

他知道血煉山嶺一定十分兇險,和夥伴在一起,自然要安全許多。

念及於此,他忽然想到她,她似乎是一個人,等一下和誰互相照應呢。

薛青原四顧找尋少女,終於在相隔兩排座位的前方,發現她一個人正坐在一排上,靠著船舷,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似乎對將去的地方,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期待。

這些座位都是兩座一排,薛青原和趙興坐在一排,趙興坐在外邊,靠著船舷,此刻他也看向船外,看向其他的船。

與之同時,其他船裡的預備弟子們也看向他們,大家的目光中,已經包含了複雜了的含義,這是競爭對手之間,嘴角微微噙著笑意的相視。

薛青原看著前方水綠色倩麗背影,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滋味。

他回想著剛才那美好的相見,那時少女剛見到他時,臉上分明欣喜無比,他們彼此都有相見如故之感的,但卻為何,突然之間就變得如此生分了呢?薛青原心裡不由悵然一嘆。

“薛兄弟,怎麼了?看你好像神思不屬的樣子.”

趙興回過頭來訝然問道。

“沒有呢.”

薛青原訕訕一笑。

趙興隨即看到了前方那個姑娘,察言觀色之下,他如何不知道薛青原想的是什麼。

要是那個姑娘真的是獨自一人,趙興絕對會全力支援薛青原上去與她交往,但是他想到曾陪在姑娘身旁的那個少年公子眼中對薛青原透出的敵意,就有些不寒而慄。

他可不想自己的這個朋友出什麼事,所以自然不會支援薛青原與她交往。

不僅不支援,他反而還要勸誡他。

“薛兄弟,你好像對那姑娘有意思.”

趙興半開玩笑地說。

“怎麼會,大家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薛青原貌似不在乎地否定道。

“那就好,”趙興忽然正色道,“薛兄弟,你可願聽哥哥一句勸嗎?”

薛青原微微一怔,看向他,隨即便道:“當然,趙大哥但說無妨.”

“薛兄弟,你千萬別靠近那姑娘。

你千萬別忘了,她身邊還有那個少年公子呢,他與那姑娘的關係非同一般,他可是一個狠角色.”

趙興認真地說道。

薛青原徹底怔住了,這才想起那時排隊時,他見到的那充滿敵意的目光。

渾身頓時如同被冷水當頭澆下,半晌才道:“趙大哥,我知道,我當然不會的.”

趙興聽他言語中不無苦澀之意,拍了拍他肩膀。

心裡卻不由低嘆一聲,暗想這世間之情倒也當真古怪,兩個人不過才偶然見了一面,卻已如此念念不忘。

他雖然確信自己不會被情所困,但卻十分擔心這個好朋友。

想來他不過也才十九歲,就比薛青原大了一歲,想的東西如此成熟,卻也當真古怪。

寬闊恢宏的宗門廣場上,三十艘飛行船陣容齊整,蓄勢待發。

這時吳玄木長老也上了船,用眼清點了一下人數後,便站到了船首處,大聲說:“我們出發吧.”

眾預備弟子聞言,頓時神色一整。

船首上,一塊黑色方塊石頭懸浮在淡淡青光中,吳玄木將手按在上面,絲絲靈力透出,黑色石塊忽然一閃消失,青光流轉的船身上,忽然青光大放,並且急速地旋繞。

嗖!如同離弦之箭,青色飛行船騰空飛出。

幾乎同時,嗖嗖聲響成一片,三十艘飛行船划向天空。

薛青原只覺風聲呼呼過耳,他們彷彿正一頭扎向上午的天空。

霧氣漸收,陽光灑照,天空碧藍。

飛行船向血煉山嶺飛去。

等飛行船平行飛行後,坐在船裡的預備弟子們,這才漸漸放鬆心情,興奮地看著下方匆匆掠過的山嶺,歡喜的驚呼聲和讚歎聲,不時響起。

吳玄木淡淡一笑,突然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神情中頓時透出些許悵惘。

經過五天血煉山嶺的考核後,或許他們會全部再次相聚在這艘船上,或許只是部分相聚,究竟最後的情況如何,又有誰能猜到?吳玄木心裡低嘆一聲,隨即閉目盤坐在船首甲板之上。

薛青原看到前方那少女用手划著船舷外飛快流過的氣流,從她側面看到,她似乎輕輕笑著,頗有幾分歡喜的樣子。

見此,薛青原的心裡莫名其妙地一鬆,頓時安寧了幾分,隨即也看向船外下方的風景。

大約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後,吳玄木突然睜開了眼睛,對眾人道:“再過一刻鐘,我們就到血煉山嶺了。

現在,我先給大家簡單介紹下血煉山嶺,血煉山嶺是位於一個巨大寬廣的山巔之上,由許多道形同巨蟒般的低矮山嶺,蜿蜒錯節而成。

地形複雜,其中多異獸,可謂十分兇險,大家要多小心.”

原本看著船下風景有些膩了的眾人,此刻聽長老發話,都凝神認真聽起來。

吳玄木目光淡淡一轉,接著道:“仙雲令是通體藍色的,多數是成懸浮狀態,或許懸浮在某一棵樹的樹杈之間,或許懸浮在某張巨大的葉子之後,或許懸浮在某個山罅之內,總之還是很隱蔽。

注意,在你發現仙雲令時,千萬不可立即喜滋滋地就取下,你一定要仔細觀察一下四周的環境,因為仙雲令所在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有埋伏。

另外,有極少數仙雲令藏得比較隱蔽,這就需要一定的運氣才能得到了。

這五天,我會一直等在血煉山嶺邊緣,我希望五天後,我們大家還能全部相聚在一塊,我祝大家好運!”

一刻鐘之後,飛行船飛抵血煉山嶺上方。

他們這才真切感受到血煉山嶺中隱藏著的危險意味,即便在湛藍天空下,整片血煉山嶺依然呈現出暗紅之色,倒真的和血煉這個名字相符,似乎這片山嶺浸在淡淡的血霧之中,而這片山嶺的土地,彷彿也曾被血浸泡過。

三十艘飛行船到達各自預定的位置,然後停下。

飛行船停留在兩百米的空中,可聽到下方傳來隱隱野獸嘶吼的聲音。

船中的三十位預備弟子,此刻都趴在船舷上向下方看去。

“我們到了.”

吳玄木神情淡然地看著他們說。

隨即,他攤開手掌,光華閃爍,霎時十餘把鋼刀出現,鋼刀約三尺長,純藍精緻的鞘。

“這些鋼刀每人一把,用來防身用.”

吳玄木說著,帶著鋼刀走下來,親自遞給了預備弟子們。

雖然他手上只有十餘把鋼刀,但是當他遞完了十餘把之後,手上又會重新出現十餘把,一直到每人一把鋼刀為止。

吳玄木一邊發鋼刀,一邊說:“你們既然會選擇修真這一途,相信你們在家裡的時候,或多或少也練過一些功夫,希望你們能夠足以保身。

最後我再說一句,其實在這血煉山嶺裡,最可怕的不是野獸,而是人心。

好了,現在你們也該開始了.”

下方是一塊暗紅的草地,此時聚集著一群毛尖泛紅的大狼,它們齊揚著頭,朝天嘶吼。

吳玄木沒想到預備弟子們還沒下去,這些狼就等候在下方了,這還得了?要是他們現在就這樣下去,那還不損失慘重?他自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微微皺了皺眉,他已經祭出一件圓環狀靈器,叫做碧波圈。

朝下方一拋,碧波圈瞬間變大,把群狼罩在其中,被罩在碧波圈內,狼們相當惱火,呲牙咧嘴,暴跳如雷。

“下方我用靈器碧波圈罩住了狼群,可以讓你們暫時免受火狼的攻擊。

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能跑多遠是多遠。

五分鐘後,我就會收去碧波圈,到時火狼群就會撲出,追殺你們。

那就要考驗你們逃命的本事了.”

吳玄木隨即又說。

預備弟子們都緊緊握著鋼刀,看著下方被罩在碧波圈中的火狼,臉上並無懼色。

忽然,他們發現自己被包裹在一個青光團內,隨即降了下去,來到下方草地上。

草地是暗紅的,透出微微熱腥氣。

“薛兄弟,緊緊跟著我.”

趙興認真囑咐道。

薛青原漫不經心地點頭,此刻他想要找到那個少女,一時間偏偏沒有看到她,心裡十分著急。

三十人在草地上微微怔了下,突然醒悟過來,登時四散跑去。

不遠處是一片樹林,跑進樹林中,他們或許能夠逃脫火狼群的攻擊。

眼看周圍人已開始跑,薛青原卻還留在原地,轉著頭,從匆匆掠過的人影中尋找綠裳少女的身影,卻沒看到。

“薛兄弟,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的趙興,見薛青原並沒有跟上前去,不由心急如焚地吼道。

薛青原正轉顧間,突然誰拉了他一把,隨即好聽的聲音傳入耳朵:“薛大哥,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