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羅氏十二歲的兒子程志陽因為吃得太大口,猛地咳了幾聲,差點被噎著。

“兒啊,你慢點兒吃。”

羅氏心疼地幫自已兒子順著背,又往他碗裡夾了一塊肥嫩的五花肉。

她得意地看著自已的一雙兒女,說道:“那小賤蹄子不在了,以後娘天天在家給你們吃好吃的,衣服首飾也給你們買最好最漂亮的。”

她這九年裡,為了不讓程舒玥發現她吞了譚氏的嫁妝錢,生生跟著程舒玥每日喝粥吃鹹菜。

實在受不了了,她就找藉口,帶著自已女兒和兒子到外面偷偷吃飽了再回來。

她也叮囑程凱文,家裡是暫時沒肉吃的,讓他下朝了在外面吃飽了再回來。

總之他們這家人,全都瞞著程舒玥,一個勁兒地裝窮,哭窮。

她不給程舒玥隨意出府,一個月最多給出去一次,每次還派人跟著。

每日都讓程舒玥在家學刺繡女工,說日後嫁人得會這些。

至於如何看賬本掌家,她只簡單跟程舒玥講一講算是教過了。這樣程舒玥嫁出去了,也不能說她這個做後媽的啥也不教。

至於程舒玥到底會不會,她可不管。

總之程舒玥幾乎被她軟禁了起來。

她不瞞著程舒玥不行啊,因為譚氏死後,還剩了好大一筆錢!

而這筆錢,譚氏留有書信下來,說等日後程舒玥嫁人了,全拿來給程舒玥當嫁妝帶走。

他們哪能同意啊。

羅氏當即就把信給扣住了,半點兒不敢給程舒玥發現,唯一知情的老嬤嬤也被她打發得遠遠的了。

程凱文也是偏心羅氏,畢竟羅氏出身比譚氏高貴,是京官之女,尚書府的嫡小姐。

程凱文是普通百姓出身的,他之所以能一路高升,除了依靠譚氏的錢財打點外,也要倚仗羅家,這才一步步穩當地登上丞相之位。

當然,他也是有真本事在,不然也坐不得這個位置。

所以,對於羅氏的這種行為,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對譚氏沒多少感情,當初也是譚氏中意他,非要嫁給他。他當時還只是個秀才,沒能力娶其他貴女,這才娶一個對他有用的商戶女。

後來他不斷高升,才認識了羅氏。

羅家非常賞識他,羅氏對他也情有獨鍾,兩人私下裡就偷偷定下了情,羅氏被他的才華迷得七葷八素的,居然願意下嫁給他做妾。

但羅氏好歹是京官女,哪裡能委屈她做妾呀,因此娶為平妻,跟譚氏平起平坐。

譚氏因為一直懷不上,只能同意了。

後來,譚氏終於生下了程舒玥,在程舒玥出生後第二年,羅氏也給程凱文先後生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羅氏在府裡的地位更穩固了。

羅氏也慣會隱忍,譚氏當家的這些年,她都很低調,跟譚氏的關係處得很不錯。

譚氏還因此給了她不少好東西,甚至病重的時候還將程舒玥託付給她幫忙照顧,也就是在那時候,她把留下來的財產書信給了譚氏。

哪知道譚氏才死不到一年,她就謀劃侵吞譚氏留下來的遺產。

如今程舒玥一出嫁,這筆鉅額財產就都是她的了。

最開心的就是程舒敏了,她揚起一張漂亮的臉蛋兒,開心道:“我以後出去玩,終於可以不用把好衣服和首飾藏著了。”

不然,她每次出去參加姐妹們的宴會,都得遮遮掩掩的打扮,生怕被程舒玥看到起了疑心,憋屈死了。

羅氏憐愛地看著自已優秀的女兒,“嗯,以後你就大大方方地打扮好了再出門。”

其實,他們在外面可光鮮亮麗了。

因為程舒玥被關在家裡不得出去,也看不到她們在外面如何胡吃海塞,穿得如何好。

別人可不會覺得丞相府窮,不然寧安侯府也不會娶程舒玥。

只有訊息閉塞的程舒玥不知道而已。

程舒玥也沒能力派人去打聽這些訊息,每次都只聽得一些不痛不癢的八卦。

可如今程舒玥知道了又如何?

她都嫁人了,她不能再管相府裡的事情,她也沒權利管。

至於羅氏為何突然又有錢了,程舒玥縱然知道是羅氏霸佔了她孃親的財產又如何?

譚氏變成孤女後,她的一切都是程家的了。

有關她孃親當初留下來的書信和嫁妝單子都被羅氏給燒燬了,能賣掉的物件、商鋪、田產也全被羅氏賣了換錢。

半點證據不留。

羅氏只要說一聲,那是她的嫁妝,是她孃家那邊幫襯的,程舒玥是半點兒辦法沒有的,全被羅氏吃得死死的。

“娘,明年我要參加選秀了。”程舒敏越說越開心。

她就要進宮當貴妃了!

“好好好,我的舒敏是最好的,必須進宮當貴妃,來,多吃點兒。”

羅氏滿心歡喜地給女兒兒子夾菜,她從來沒這麼開心過。

夜裡。

程舒玥整理了一整天自已那點破嫁妝,終於摺合了一個數字出來。

大約六百兩。

她那點破嫁妝,就值個幾百兩,都沒她情郎昨夜給的一張銀票多!

“草!”

程舒玥猛拍了一下桌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把正端著藥湯進來的初雲嚇了一跳,差點將手上的藥湯撒了。

看到程舒玥還是一臉的陰霾,初雲小心將藥湯放下,“小姐,您彆氣了,先喝藥湯吧,別把身子氣壞了,不值當。”

“哎~”

程舒玥長長嘆了一口氣,“你說我那老爹怎麼也跟著別人坑自已的女兒?”

後媽對她不好就算了,自已親爹也是那個鳥樣。

但凡程凱文對她好一些,她也不至於這麼難。

這孃家,算是沒了。

初雲繼續寬慰道:“好在您嫁進了侯府,日子總算比在丞相府好過許多。”

程舒玥看了一眼桌上吃剩下的糕點,這才有點好臉色。

“這倒是。”

這寧安侯府的婚事,是程凱文幫她尋的,羅氏負責操持。

這渣爹雖說對她不好,可在聯姻這方面一點兒也不馬虎,不管他喜不喜歡這個女兒,他都希望這個女兒嫁得好。

這樣對他,對整個程家都有莫大好處的。

程舒玥嫁給盛啟安這個侯府獨子,日後就是侯府的掌家主母,那權利也是不少的,日後多多少少都可以幫襯孃家。

只是,程舒玥的婆婆才四十出頭,還年輕得很,不可能那麼快就把掌家大權給她。

她還得窮一陣子呢。

程舒玥不喜歡過那種伸手要錢的日子。

以前是沒法出門,如今可以自由出入了,她就想經營一點自已的產業,這樣自已的日子才會慢慢好起來。

靠誰都不如靠自已。

只是如今,她這創業資金實在是緊缺呀。

她之前偷摸存了幾十兩,加上這六百多,再加上情郎給的兩千,都不到三千兩。

吃喝是不用愁了,她如果真要做生意的話,還是很缺錢的。

她得想辦法再弄點錢。

這時,初雨回來了。

初雨一進門,就趕緊把房門關上。

程舒玥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初雨要帶訊息回來了。

“如何?”程舒玥問。

初雨來到程舒玥面前,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果真,那柳姨娘回去後,又得了世子爺不少的東西,今夜,世子爺又歇在她那裡了。”

程舒玥不用想也知道會是這樣,她接著問,“春花呢?”

初雨:“春花很懂事,暫時按兵不動。”

“好,是個可塑之才。”程舒玥心情好了那麼一丟丟。

她讓初雲提點春花,先按兵不動,如今柳姨娘正是盛寵時期,不好下手的。

好色的男人,他總會想著偷腥的!

等時機成熟了,她搬個小凳子往邊上一坐,自然有瓜吃。

啊哈哈哈,她好像有點壞。

程舒玥喝了藥湯,丫鬟們給她打了水沐浴。

她一個周要搓一次澡。

平時不需要搓澡的時候,她不需要人伺候的,都是自已洗。

今夜又該搓澡了,是初雨伺候她。

侯府裡提供的浴桶都比她之前在孃家的大,程舒玥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裡,雙手趴在浴桶邊上,將頭枕了上去。

初雨用心給她搓著背。

房裡特別安靜,只有她和初雨在裡面。

搓著搓著,程舒玥微微皺起了眉,這力道怎麼有些大了?

程舒玥出聲提醒道:“你輕點兒……”

“好。”

程舒玥的後背突然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