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淋了雨,洗完澡並沒有感覺身體不適,加上喝了薑湯,沒想到醒來才發現生病了。
倪甜已經忘記多久沒發過燒了,她體質一向很好,很少生病。
沒想到這次卻來勢洶洶,起床的時候因為頭暈整個人無力地摔回了床上。
倪甜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已大概是發燒了。
測量了一下體溫38.6。
果然是生病了。
伸手摸了摸發燙的額頭。
倪甜有些無奈,在去醫院還是學校之間猶豫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去學校。
下樓的時候,凌慕如同往常一樣,一早就在客廳等她一同去學校。
倪甜愣了一下。
凌慕已經多久沒有等她一起上學了?
自從在他開始追求鍾潔瑩之後,他就很少和她一同上學。
此刻看見凌慕坐在自家的客廳,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倪甜調整了一下情緒,乖巧的喊了聲:“哥哥,早啊!”
凌慕在看書,聽到聲音抬頭,微微頷首:“早,快去吃早餐,要遲到了。”
兩人的互動依舊如常,但倪甜心中卻多了一絲苦澀。
越過凌慕走向餐桌,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倪甜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瞥了眼坐在客廳看書的凌慕。
兩人安靜的各自做自已的事,氣氛很是寧和,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過去的很多年裡,他們大部分時間都這樣相處,自然且平淡,像成婚多年的老夫妻。
每每一想到這個倪甜就忍不住雀躍竊喜。
可如今她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把最後一口咬進嘴裡,急忙的喝了幾口牛奶。
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杯底和桌子發出輕微的響聲。
凌慕像得到什麼指令似的,收起書,整理好揹包,起身拿起倪甜的書包,動作行如流水,可想他已經做過多少遍。
走到玄關處,倪甜把腳伸進了鞋子,正準備彎身繫鞋帶。
凌慕就放下了手中的書包,自然而然的蹲下身,替她繫鞋帶。
倪甜看著他蓬鬆的頭髮,眼睛微微發澀。
他們很多時候相處都像極了情侶,除了親吻,他們會牽手,會擁抱,所以她以為......
以為凌慕或許是喜歡她的,畢竟她是知道凌慕是多抗拒和別人有身體接觸。
這麼多年以來凌慕的身邊也只有她一個。
倪甜一直以為自已是特別的。
直到昨日親眼所見,打破了她僅剩的僥倖。
凌慕真的喜歡一個人,他會不顧場合的親吻對方,哪怕平日有多剋制守禮,清冷矜持,面對心愛的女生時還是會情不自禁,難以自控。
那雙彷彿永遠淡漠的雙眼,面對她時,偶爾也會露出絲絲的寵溺和溫和,但更多的是一潭死水的平靜,她以為那已經是最特別的。
她一點都不貪心的,有一點點特別已經夠了。
直到昨天,她看到了那雙眼出現了另一種情緒,那是藏不住的愛意。
凌慕真的動了情,對鍾潔瑩。
所以凌慕對她所做的一切,都僅僅因為把她當成了妹妹,兄妹之情。
多麼可笑。
想到這些,倪甜就有些抗拒凌慕幫她繫鞋帶,她後退了兩步,鞋帶在凌慕手中滑走。
凌慕抬眸不解的看向她。
倪甜自然的躲開了凌慕視線,轉身換了雙小白鞋:“我還是不穿這雙鞋了,和我今天的穿著不搭。”
凌慕站直了身體,沒有說話。
上車後,倪甜沒有提起昨天她看到的事。
凌慕也沒有向她透露半分,他是怎麼抱得美人歸的。
他們還是一如既往的有默契,倪甜在心裡苦澀的自嘲。
這一刻,清楚的感覺到,他們的關係變了,不會再像從前般親密無間,無話不說,他們都有彼此的秘密。
凌慕有了自已要守護的人,而她也將有新的生活,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就會越走越遠。
直到兩人變成熟悉的陌生人。
即便心裡清楚,但還是感到十分難受。
大概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倪甜苦澀的想。
因為生病,倪甜並沒有像以往般嘰嘰喳喳,一上車就閉上了眼睛假寐。
倪甜安靜的坐著,雙手自然的放在膝蓋上,她的容貌偏向校園清純女神範,安靜的樣子很乖。
陽光透過車窗照射在女孩白皙的臉上,白的有些透明,彷彿一觸即碎。
凌慕一直知道自已的小青梅長得好看,但卻在此刻突然意識到,小姑娘長大了。
已經不再是那個總喜歡跟在他身後,甜甜喊著自已哥哥的小女孩了。
倪甜感覺到凌慕的視線,張開了朦朧的眼睛,頭微微側了側,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凌慕眼裡難得帶著幾分溫度,倪甜平靜的對視,並沒有被蠱惑。
長長的睫毛下,那雙墨藍色的瞳孔,陽光映照在她身上,有種天使降落在凡間般,有種不真實感。
很多人都不知道倪甜是混血,隨著年齡的增長,特徵才變得模糊。
凌慕放在膝上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髮,動作自然。
倪甜表情變了變,並沒有說話。
凌慕盯著倪甜的眼睛,話脫口而出:“你的眼睛很美。”
這不是第一次聽凌慕誇自已的眼睛,倪甜並沒有什麼感覺,笑了笑:“謝謝,你也很帥。”
語氣客套帶著幾分疏離。
當事人沒有感覺,但凌慕察覺到了,不易覺察的皺了皺眉,“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一點都不像你。”
倪甜不以為然:“是嗎?可能昨晚沒睡好。”
靜默片刻,凌慕淡淡的開口:“我晚上約了人吃飯,你要一起嗎?”
倪甜心裡已經有了猜想,卻還是問:“和誰?”
“潔瑩和她朋友。”凌慕回答簡潔,眼睛卻看著她,似乎期待她的回應。
期待她去見證他們的愛情?
倪甜皺了皺鼻子,語氣輕鬆道:“算了吧!我又不認識她們。”
似想到什麼,她雙眼彎彎道:“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凌慕靜靜注視著她,語氣莫名:“你覺得呢?”
倪甜笑容明媚:“那肯定的呀!哥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誰能逃出你手掌心。”
說完肯定的點了點頭,伸出手問:“喜糖呢?我的巧克力呢?別想著賴賬。”
凌慕打掉她伸過來的手,沒好氣道:“少不了你的,放心。”
隨著車輛緩緩行駛,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一直到了學校門口,倪甜率先下車,揮手道別。
凌慕看著倪甜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