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凌幕真的看出了自已的心思?
不會的,她一直掩飾得很好。
怕凌幕看出自已的異常,倪甜連忙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哥哥你做自已就好,你已經很完美了。”
凌慕眼眸深邃,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暗光,語氣很輕:“是嗎?我真的有那麼好嗎?”
後面的話太輕,倪甜並沒有聽清,
凌慕:“下個月她生日,你說送什麼禮物好?”
倪甜看了眼凌慕冷峻俊美的側臉,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螢幕,至於影片在播放著什麼,她全然沒心去看。
以往她的生日禮物,凌慕從來都沒有上過心,可以說得上敷衍。
原來這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啊!
倪甜道:“衣服,首飾,包包......”
凌慕:“她不是物質的女生。”
倪甜:“......”
‘物質女生’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但是女生都喜歡漂亮的東西,或許你可以投其所好。”
凌慕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我也是這樣想的,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你幫我出出主意了。”
“客氣什麼,誰叫你是我哥呢!”她低著頭,極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天知道她說了多少遍。
她無比佩服自已的偽裝,如果不是手忍不住顫抖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餘光瞥到凌慕胸有成竹的模樣,倪甜心裡難受極了。
空調風吹得眼睛生疼,眼睛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湧出來了。
好在時候,家終於到了。
她從不知道回家的路這麼遙遠,這麼難熬。
凌慕絲毫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她下車時,他還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謝謝你幫我出主意,成了,哥哥請你吃喜糖。”
儘管心痛得難以呼吸,她依舊笑得沒心沒肺:“好呀!我要酒心巧克力。”
凌慕輕彈了一下她腦門,斥道:“小酒鬼!”
倪甜佯裝惱怒的拍開了他的手,轉身時眼眶不受控的發燙。
開啟門,迎面而來的是空調的冷風,六月的天氣有些悶熱,家裡開著空調,平日裡為她消暑降溫的冷風,竟吹得她身體微微發顫。
好冷!
透心的冷!
“小小姐,您回來啦?”張媽從廚房走了出來。
看到倪甜有些蒼白的臉上微微一愣,著急道:“小小姐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倪甜繃著的心情,被張媽突然關心,鼻頭突然微微發酸。
\"沒有。\"倪甜搖了搖頭,\"只是我有些累,想先休息了,張媽你去忙吧。\"
\"是嗎?”張媽不信的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沒事才道:“那我先去忙,有事記得叫我。”
倪甜點點頭,往二樓房間走去。
把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裡,倪甜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思緒不由得飄到了六年前,她喜歡上凌慕的那一天。
是他們故事的開始。
那年也是夏天,她剛升初二,學校當時有游泳比賽的活動。
她做什麼都要求完美,所以其他同學都放學了,她還一個偷偷在練習。
那時候的她不知道什麼叫勞逸結合,只想著怎麼樣一口氣吞下一隻大象。
終於身體吃不消了。
游泳室裡沒有人,沉下水的瞬間,她甚至連明天的新聞標題都想好了。
想到一年見不到幾次面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因為她的離去而傷心,會不會後悔把她一個人留在國內。
水嗆進口鼻,難受又痛苦,倪甜掙扎了兩下就慢慢放棄了。
腦海中浮現出父母得知她出事後,愧恨內疚的樣子。
她覺得難過,又有一絲報復的快意。
意識漸漸模糊,在她都放棄了自已的時候,有一隻溫暖的大手緊緊的摟緊了她沉重的身體。
感受著對方灼熱的體溫,有力的心跳聲。
很溫暖,很安全......
她想睜開眼睛,但身體不聽她的使喚。
意識迷離不清,對方的聲音像在隔著水,縹緲空靈。
在生與死之間不停的徘徊,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這麼長,又或者只有短短几分鐘。
等她有意識睜開眼時,入目的便是那張冷硬分明的俊美臉孔,他額前的幾縷碎髮帶著溼意。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的注視著她,察覺到她醒來,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彷彿他的眼裡只有她一人。
倪甜就這樣怔怔的看著他,心莫名的跳得很快很快。
就是他,從死神手裡把她拉了回來。
其實在這一天之前,他們已經見過很多次面,卻從未說過一句話。
八歲那年,倪甜就被父母送回了國,她家和凌慕的家只有一牆之隔。
凌慕媽媽對她這個小鄰居很好,經常送好吃的點心給她。
左鄰右舍的兩人經常能遇到,然而他們都默契的當對方不存在,從不打招呼。
大概是兩人都嗅到了同類的氣息,一樣的高傲,一樣的自負,所以相互牴觸。
不是有一句話說,一山不能容二虎嗎?
倪甜覺得她和凌慕就是這種情況。
但從他救起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討厭他了,他是給她第二次生命的人啊!
想靠近他,很想,為了靠近他,她收起自已的鋒利爪牙,裝成了一隻溫順的小貓咪。
凌慕從剛開始的牴觸,到後來慢慢習慣了她的存在。
倪甜成功的闖入了凌慕的世界,在他的世界裡踩上自已的印記,她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的身後。
有時候倪甜甚至感謝那次意外,讓她有機會認識凌慕,瞭解他的一切。
他並不是表面上看上的那麼冷漠不近人情,對於別人的求教,他會耐心的教導,從不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拒絕人時也很有禮貌,不會出言不遜,不會給人難堪,更不會敷衍了事。
智商高,有涵養,品行端莊,除了有些沉默寡言,凌慕在她的眼裡幾乎是完美的。
這些年,她一直努力追逐凌慕的腳步。
甚至為了和他上同一所學校,吃盡了苦頭。
或許剛開始只是朦朧的少女好感。
它像一顆種子,倪甜放任心中的種子生根發芽,隨著時間越長,那顆小小的種子已經成了漫天的藤蔓,滲進她身體每個角落。
哪怕知道凌慕早已心有所屬,她也相信終有一天凌慕會看到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自已。
事實證明了,她真的很傻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