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
天狼猛地砸落在地,胸口傳來的劇烈痛楚擊打著他的大腦。他的臉頓時皺成了一張芝麻餅,似乎每個角落都能扯起他的五官。
他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後,本想著用胳膊撐起身體,卻整個人趴在了水窪裡,身體帶來的痛楚讓他一下子無法適應。
雨過天晴,天上的烏雲漸漸散去,半滿的月亮奪去了整片星辰的光輝。雨後的空氣確實清新,精神病棟門口這片區域裡卻充斥著一股血腥味。
遠處身著雨衣的小男孩丁深此刻早已嚇懵了,整個人躲在廣場邊的綠化帶裡,學著身邊大樹的模樣一動不動。
他堅信,人類的靜態視覺幾乎為零。
在聯盟裡,他一直沒什麼主見,就連出任務也是別人安排的。他也只不過是個比普通人強一點計程車兵男孩罷了,還沒有成為聯盟培養的苗子人才。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就是一棵樹,總不能連樹都打吧?”丁深閉著眼睛自我安慰著。
秦王看著趴在地上蛄蛹的天狼,內心卻感到有些難受,他皺著眉頭,並不是說他同情天狼的傷(畢竟是他踢的),只是因為這具身體實在是……
太辣雞了!
他完全感受不到一點打擊的爽感,就算是靠著自已催化的靈氣來包裹住這具身體也做不到得心應手。
秦王扭了扭李清晗的脖子,活動了一下手腕(李清晗:你小心點,這是我的身體,別當不要錢似的),掃了一眼站在綠化帶裡裝樹的丁深,眼中滿滿的無奈,可卻有著絲絲懷念之色。
“你還是老樣子啊。”
丁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狠狠地吞嚥了一口唾液。說真的,這一剎那,他有種鋒芒在背的感覺。
“我就是棵綠化樹,真的,沒有結果。”
秦王收回目光,低下頭思索了幾秒,隨後看向遠處一點點化為獸形的天狼,眼睛裡帶著幾分興趣。
“泰阿劍現在不能用,那我就用拳頭來和你們過過招吧。”
下一刻,他就如一支離弦的箭一般衝了過去,身形如一顆劃過天空的流星,居然快出了殘影。
“天狼,小心!”宮江海大吼一聲,見“李清晗”衝向了受創的天狼,內心再也顧不上損失最小化這一條準則,腳底點著地面的水窪就衝了過去。
“這小屁孩,是吃了春藥嗎?怎麼這麼猛。”
天狼疼的額頭直冒冷汗,他不知道自已的情況怎麼樣,但以自已胸部傳來的痛感劇烈程度來判斷,少說肋骨定是斷了幾根,至於內臟有沒有受傷還不得而知。
無數灰色的毛髮從他的面板下翻卷出來,像一根根針一樣支稜在自已的面板之上,他的身體也開始化為獸的模樣,臉部逐漸凸起,尖銳可怖的狼牙和利爪歸於他身。
“天狼,小心!”
聽到宮隊長急切的吶喊,天狼猛地抬頭,只見秦王已經來到了他的不遠處,臉上還洋溢戰意和惡魔般的笑容。
他內心大喊一聲糟糕,神經瞬間如臨大敵般繃起,他再也無法顧及自已胸部的傷勢,腿部猛地發力,頓時向著身側躍起。
如果天狼面對的是李清晗本人,那麼他的這一跳完全沒有問題,可是他此刻面對的是秦王啊。
只見秦王直勾勾衝來的身體突然躍起,身體在空中翻滾一圈後落於天狼的身後,身後水窪四濺的聲音在神經緊繃的天狼耳朵裡簡直不亞於一刻核彈落地。
糟糕,脖頸!
眾所周知,幾乎所有四肢著地的生物缺點一般都在腹部和背後的脖頸處,這兩個方位一旦被人找到機會攻擊,那麼即使能夠翻盤,也必然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非死即傷。
天狼顧不上身體所帶來的負荷,哪怕就算斷掉的肋骨扎入內臟,他也必須阻擋住秦王的致命一擊。
這可是致命一擊啊,你以為?再不拼命可就死了!
就天狼目前的觀察,這小子是絕對能夠做出這種事的人的,更何況,自已現在是獸的形態,明面上死了也不償命啊。
他肯定會說一條狗而已的吧?現在訊息還沒有公開,到時候有誰能替自已否認呢?
天狼欲哭無淚:臥槽了,我一個大哥哥,那會兒為什麼要耍小脾氣啊!
“我真傻,真的。”
天狼的頭部率先扭過身軀,隨著半空中的翻躍,他的身軀很快也將會撲向面前的“李清晗”,也就是說,只要半秒,不,只需要一剎就足夠了。
這小子不可能反應得過來的,他還是個小孩,只要我在這一剎那張開嘴咬向他來阻擋他一下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天狼猛地露出了自已那滿口的狼牙,一股野性的氣息擴散而來。
“呃唔!”
理想是美好的,可現實是骨感的。天狼的嘴巴剛剛張開,一隻略顯稚嫩無瑕的手頓時扼住了他的脖頸,從下到上一下子頂住了天狼的下頜。
天狼頓時瞪大了雙眼,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個小孩?反應這麼快,宮隊你跟我講這是個初醒者?”
他突然覺得今晚他們這些人來了就是多餘。
天狼眼珠下翻,試圖透過自已被頂起的下頜看清李清晗臉上的表情,如今被扼住喉嚨,自已的致命之處已經暴露在對方的手裡,如果他但凡有一點非分之想,自已今晚上可就危在旦夕了。
他不是沒想過變回人型,可那又怎樣,自已的要害依然暴露在對方面前,更何況變回人只會失去原本的敏捷度和體積。
“我真傻,真的。”
天狼突然理解祥林嫂為什麼會一直重複那句話了。
掐著天狼的脖頸,秦王沒有第一時間去處理在手裡玩著“兔子蹬鷹”的天狼,而是抬起另一隻胳膊,眼睛中帶著幾許趣味地看向另一側舉起拳頭擊打而來的宮江海。
“直愣愣的出拳,這樣傻瓜般的攻擊方式,身為隊長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秦王在心底輕嘆一聲。
隨著宮隊的出拳,秦王揚起胳膊,正要猛地將宮江海的拳頭撥開,可卻在他試圖用力的一剎那,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從他的內心深處湧來,隨後他的那隻胳膊居然脫離了他的控制,無力般的垂了下去!
“這是?”
秦王一愣,眼睛竟在一剎那間失去原本的神智,身體在右胳膊不受控制地垂落下向著右方傾斜。說來也滑稽,面對著宮江海的攻擊,“李清晗”不但將抬到一半的胳膊垂下,更是拿著自已的右臉向著宮隊長的直拳貼了過去。
“?”
這一幕,不僅僅是宮江海和身後隨之而來的王豐摸不著頭腦,就連綠化帶裡的那棵“樹”都沒有看懂。
“霧草,苦肉計!”綠化帶裡的那棵“樹”驚得花枝招展。
宮隊長眯了眯雙眼,說實話他真的沒看懂,但是事已至此,即使是陷阱,他也沒有辦法將拳頭收回來了。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宮江海怒喝一聲,下一刻,周身的靈氣瞬間躁動不安,整個空氣的溫度都開始呼呼上漲著,幾絲水汽縈繞在他的身邊,一縷縷火苗在他的胳膊上竄動著,然而卻並不成火焰的勢頭,只是這拳風變得極其滾燙,就連那轟出的拳頭都充滿了暴動的能量。
“清晗,這一拳,該醒了!”
剎那間,一聲悶響在李清晗的臉頰上響起,劇烈的能量波動居然讓這拳頭附近的空間恍惚了幾分。
而秦王在片刻的窒息和意識恍惚後也迴歸本體,用他那從來高高昂起的臉頰結結實實地接下了這波動空間的一拳。
“咚!”
毫無懸念,“李清晗”的身體頓時被崩出去兩三米,隨著地面的水窪四濺,秦王滾落在地面之上,一旁因吃痛而被鬆開的天狼也跟著被甩了出去。
秦王雙手支撐著地面爬了起來,他目瞪口呆地張著嘴巴,鮮血從鼻孔中汩汩流出,就連口腔裡也滿是鐵鏽的味道。
他低垂著頭,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氣氛突然變得死寂。在短暫的沉默後,青銅宮內頓時響起一道聲嘶力竭的吼聲,那是來自秦王內心深處的暴怒。
“是我小看你了,李!清!晗!”
一分鐘前,李清晗站在一座滿臉猙獰的青銅巨像前,和第一座不同的是,這是座高達九層樓的高大石像,從地面抬頭看上去壓迫感瞬間拉滿。。
只是可惜,不知為何,卻少了半個頭顱,而青銅宮內的地面之上竟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殘骸。
“靠近大門,和第一座青銅巨像對面而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李清晗審視著面前的高大巨人,此刻的眼睛中居然帶著幾分熱烈,就連嘴角都在不經意間咧開幾分。
“你就是第二座吧?”
他不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