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齊公公取來一件宦奴衣裳。

“裴先生,您畢竟是宮外之人,穿著青雲宗的衣衫行走多有不便。”

“請您委屈一番,換上這套衣物。”

修行之人和文人有個共同點,心裡或者骨子裡,或多或少都帶著一股清高。

對於宦奴閹人,大多都看不起。

換上這種衣服,裴燎臉色很為難,但還是接了過來,準備找個地方先換上。

類似的事,王太后也不是第一次幹。

心裡也沒有半點波瀾。

等到裴燎換好衣服後,齊公公提供了整座皇城的平面圖。

並且,還告訴他,內衛禁軍在哪些時間會換防。

裴燎卻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齊公公,在下只需知道,神露宮位於何處即可。”

齊公公微笑道:“那就看您的了。”

“對了,在下多問一嘴,太后娘娘口中的那個妖女,是什麼境界?”

王太后和齊公公都是一愣。

嚴格來說,那個女子,並不是妖女。

從蕭天佐的行跡來看,也不像是被蠱惑了,更像是一時頓悟,要替自已爭一爭。

與那女子,關係不大。

至於“妖女”的境界,一個被囚禁在冷宮中的女子,能有境界麼?

王太后緩緩道:“那妖女的境界不像,但肯定沒有裴先生高。”

“那好,等到天黑,在下會立馬動手,今夜就替太后娘娘剷除妖女。”裴燎說。

王太后糾正道:“不是替哀家剷除,是替大夏江山剷除。”

“在下明白。”

凡事都得講究出師有名,只有地痞流氓才會不講道理。

位置處於越高的人,越會講理。

歪理,也是一種理。

大家都心知肚明,裴燎也不是那種純粹的煉氣修士。

裴燎之前拒絕,是怕承擔風險。

現在不同了。

太后親口所說,只要做成此事,就會拜自已為太保。

這個職位沒有實權,但與太師、太傅並列,正一品!

到時,何必再回青雲宗?

宗門中出了個大官,也不會多說什麼,大可安心待在朝堂裡輔佐皇帝。

不……是伺候太后。

當穿著一身宦奴衣裳走出慈安宮的庭院時。

裴燎不免回想起王太后的姣好面容,與那極具風韻的身姿。

隨後又情不自禁地抹了抹嘴巴。

腹部隱隱還有些燥熱。

如果待在朝廷,這也是一樁美豔之事。

種種因素糅雜到一起,徹底促成了裴燎夜襲神露宮的想法。

而那座神露宮中,此時此刻的皇帝陛下盤坐在床,神色上略顯疲憊。

浴房裡則是一陣陣悅耳的水流聲。

蕭天佐依照《九幽煉天訣》的修煉方式,煉化著殺死的那四人的魂魄與精血。

魂魄,用以滋養真氣。

精血,用以淬鍊肉身。

他也對這道心法,有了更加深層次的參悟。

徹底掌握過後,進入修煉狀態,就會出現那九座高樓。

每一座高樓,都相當於《九幽煉天訣》的一重境界。

即便是單拎出來,每座高樓帶給修煉者的滋養,都等算得上是一道上等心法。

吸取的魂魄與精血,分別還剩下兩道。

一時半會並不能全部煉化,但可以存放在那座“煉人樓”中。

蕭天佐試著去窺探與煉人樓相鄰的那座高樓。

很可惜,視線就像是被模糊了一樣,無論如何都看不清高樓全貌。

蕭天佐收氣凝神,脫離修煉狀態,沉沉吐出一口濁氣。

“大概還是境界不夠吧。”

蕭天佐並不著急。

在得到心法前,自已僅僅只有武道二境,現如今武道與煉氣兼修,而且都處於第三境。

如果放手搏殺,應當是比起武道六境的俞湛差不了多少。

這也只是蕭天佐的估計。

於是,他下了床,來到院中,打算找俞湛來一場實戰演練。

俞湛連連搖頭。

“陛下,末將不敢,萬一要是傷了您,末將那可真是罪大惡極!”

蕭天佐笑道:“照你這意思,是覺得與朕演練,毫無壓力是嘛?”

“末將沒這個意思……”

嘴上這樣說,俞湛心裡確實覺得是這樣。

自家陛下,還只是武道二境。

真要動起手來,哪怕是放水,俞湛都怕一拳把他轟死……

不管是武道境界,還是煉氣境界。

每隔一境,都有著不小的差距,尤其是在戰力方面。

更何況,隔了四個境界……

俞湛隨即說道:“陛下,您要是真想練,末將可以找一個武道三境或者煉氣三境的人過來。”

“這樣的話,您在武道上,也能有著較為顯著的提升。”

“末將確實不太合適陪您練,但絕不是末將不願意。”

蕭天佐淡淡道:“別囉嗦,就你了。”

“那……那好吧。”

俞湛只得同意,要不然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本來還想著多多放水。

結果,蕭天佐從另外一名禁衛腰間拔刀出鞘。

俞湛頓時心裡拔涼拔涼的。

“陛下,刀劍無眼啊……”

蕭天佐沒有回應,而是直接動刀。

身法之快,猶如鬼魅,俞湛險些都沒反應過來。

迅速抽刀進行防禦。

可蕭天佐所爆發出來的力道,卻是讓他雙臂發顫。

並且,刀身之上,還往外蔓延著些許氣機。

俞湛見狀,瞳孔一震。

“這是……煉氣士才會有的真氣刀罡?”

蕭天佐淡笑道:“不是刀罡,是劍氣。”

在那座“煉人樓”中,還包含著一道完整的《青蓮劍經》。

蕭天佐僅僅用了幾個時辰,就已經全部掌握。

“陛下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強……”

“用橫刀,卻能夠使出劍氣。”

“而且,這力道,也不是煉氣士該有的,更像是武者的力道。”

俞湛倍感壓力,咬了咬牙,直接奮力反擊。

蕭天佐也僅僅是倒退數步而已。

“行了,不必繼續練了,沒意義。”

俞湛的戰意剛剛湧上心頭。

蕭天佐突然說出這句話。

類似的感覺,就像是打算和某位美嬌娘大戰一場,褲腰帶剛剛解開,就被人家說你不行……

俞湛苦笑道:“陛下,您這……”

“剛剛你反擊的時候,就差不多用了七成力,打下去也是你輸。”蕭天佐說。

“您怎麼知道!”

“猜的唄。”

蕭天佐莞爾一笑,將手中橫刀丟還給那名禁衛。

同時,心裡對死去的先帝,頭一次萌生了感激。

“先帝,您留下來的這份遺產,分量比起皇位也弱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