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佐跨過門檻,走進這座已經塵封了許久的上書房。

門外的三位大官還在跪著。

趙相和吳相看向沈雲卿,面色非常難看。

就連先帝,都不會讓他們跪著進上書房,蕭天佐怎麼敢的?

沈雲卿卻是壓低聲音。

“陛下言語,即是聖旨,我等作為臣子,不可抗旨。”

隨後,三人艱難地挪動膝蓋,費了老大的勁才進上書房。

蕭天佐並沒有坐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三位大人,你們可還記得,上書房的灰有多久沒擦過了?”

沈雲卿回應道:“回稟陛下,已有三年。”

自從先帝駕崩,新帝登基,那位太后娘娘以聽政名義,撤掉了尚書房的所有人手。

一切事務,都得經過慈安宮。

上書房自然而然就被塵封了。

蕭天佐卻說:“哪位大人幫朕把灰給擦一下?”

三人差點沒穩住身形。

誰都不願意幹這事。

堂堂一品大員,怎能幹這種下人做的事?

蕭天佐慈眉善目地笑問道:“都不願意啊?”

“陛下,臣等是有要事與您相商,光陰如金,臣認為不該在瑣事上浪費時間。”中書令吳培英正聲道。

“你也懂得光陰如金的道理?”

蕭天佐冷聲道:“朕被耽誤了三年時間,現在也不差這一點了。”

“你們什麼時候把灰擦乾淨,那就什麼時候開始說事。”

“要不然,哪裡來,回哪裡去。”

俞湛一直都在門外,也只有他孤身一人,沒有帶其他禁衛軍過來。

所以,根本談不上用武力來威脅。

蕭天佐雙手環在胸前,俯視著跪在面前的三個臣子。

此舉也沒什麼目的,就是很單純的服從性測試。

三人都是聰明人。

何嘗不明白蕭天佐的意思。

三年時間,嘴裡喊著忠君報國,但卻讓外戚一派逐漸把持權柄。

這個灰,就該他們來擦!

非要等到蕭天佐把話說破,到時候可就沒面子了。

沈雲卿主動說:“陛下,臣來擦。”

“擦乾淨點。”蕭天佐說。

“遵旨!”

議事前,出現了最為滑稽的一幕。

三位重臣,拿著抹布在上書房各個角落一絲不苟的擦拭著灰塵。

他們讀書是好手,治政也很厲害。

可在這些瑣事上,硬是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才讓環境讓人看著舒心一些。

說白了,蕭天佐是沒把他們當做臣子來看。

而是棋子。

替皇帝擦桌子不丟人,但這是奴才才會乾的事。

現在,他們就是蕭天佐的奴才。

沈雲卿需要皇權支援,才能夠有效的打擊外戚。

在忙活完了過後,三人都是滿頭大汗。

蕭天佐沒有咄咄逼人,讓他們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那就來說正事吧。”

“都談談,現在是什麼想法。”

蕭天佐坐在那張先帝坐過的紅木椅子上,靜靜看著三位大臣。

沈雲卿恭敬道:“陛下,臣等有罪,三年以來,讓您在太后手上受了太多委屈。”

“陛下能夠及時醒悟,那麼尚且為時不晚。”

“外戚專權,已成定局,但重點仍是在於太后,與她所掌控的蘭陵王家。”

蕭天佐不耐煩道:“別說廢話!”

“是……”

三人額頭再度滲出汗水。

他們心底非常疑惑。

前些天,對太后言聽計從的皇帝陛下,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叛逆”。

頗有先帝的幾分氣勢!

沈雲卿也僅僅是讚賞而已。

來此之前,他們三個就已經商量好,藉著蕭天佐的這股勁頭。

給外戚一個迎頭痛擊!

中書令吳培英隨後沉聲道:“陛下,尚書省左僕射王朗,也就是王家家主。”

“而如今的王家,門生故吏遍佈朝廷三省六部。”

“大夏四道七州的地方官,也有不少是王家的人。”

“射人要射馬,擒賊先擒王。”

“只要陛下下旨,臣等立即與三法司商議,緝拿王朗!”

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怎麼查。

但凡是在朝廷裡當官的,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收了黑錢。

位置越高,越是如此。

他們來此也不只是為了這件事。

重點在於,皇帝陛下的親兄弟,沈天璟。

先帝只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蕭天佐,另一個是蕭天璟。

外人都認為,倆人都是王太后的兒子,但蕭天佐很清楚。

除了自已和王太后,沒人知道其中內情。

可臣子們能看出來,太后娘娘對待皇帝陛下的態度,不能說沒放在眼裡,但就像是隨意在手中把玩的玩物。

但沈天璟就不同了。

在太后的運作下,將諸多兵權都收攏到他的手中。

三位大臣估計,蕭天璟手中最少有著四十萬大軍,這還是最保守的猜測。

太后難對付的地方就在這裡!

而且,蕭天璟的武道境界已經到了第九境。

他比起蕭天佐還要小一歲。

照此下去,遲早有一日,也能躋身煉氣第九境,讓人不得不忌憚。

沈雲卿因此而提出一道防備蕭天璟的計劃。

“陛下,照此下去,小殿下的威脅只會越來越大。”

“臣建議,先從外戚下手,小殿下即會孤立無援。”

蕭天璟最大的底氣,不是他的武道境界,而是他的好孃親,他的好舅舅。

只要架空了太后,拔除了王家。

蕭天佐也是這般想法,而且必須要快。

三人到來,只是要一道能夠給王朗定罪的旨意。

此事做成,就跟拔蘿蔔一樣連根帶泥,

蕭天佐與三位大臣在籌謀。

這個動向,也被王太后的人收入眼底。

她再一次在蕭天佐那裡感覺到了恐慌。

慈寧宮中,王朗憂慮重重。

“太后娘娘,要不我們先向陛下妥協吧,實在不行讓他先娶了那個妖女!”

“您再好好安撫一下陛下。”

“我們好歹是一家人,陛下也不會允許外人對我們虎視眈眈。”

一家人?

王太后從來沒這個想過。

蕭天佐,只是她當年選中的一個皇帝替代品!

與自已沒有半點血緣關係,談何家人?

王絲琦聲音有些急切。

“太后姑母,萬萬不可,如果讓陛下娶了那個妖女,陛下恐怕不會偃旗息鼓,而是會得寸進尺!”

“侄女拙見,得儘快弄死那個妖女,徹底斷絕陛下念想。”

“不管陛下願不願意,我都必須要成為大夏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