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一獰,三道紅紙飛出,空中發出噼啪聲,一聲細長的尖叫短促響起,藉著這一剎那的亮光他將匕首擲出狠狠穿透那活靈,“咚”的一聲,活靈狼狽地跌倒在地。
乞兒黃左手雙指併攏捏出一張紅符,他右手食指放入嘴邊咬破,將血往紅符上一點,紅符無火自燃,。釘在牆體的匕首微微顫動與紅符勾連著,紅符從手中飛出,與匕首一樣穿透活靈的身軀。
確定活靈暫時不能動後他趕緊將玉瓶拿出,口中念著:“天地為鑑,日月為證,鬼神共知,唯吾黃伶取靈者,共送先歸,收!”
只見剛才還平靜的活靈突然掙扎起來,很是痛苦的樣子。
黃伶大驚失色,怎麼會?
收靈師比起屍官好的地方就在於他們收服亡靈的過程中亡靈都是平靜安詳的,可以很好的將亡靈送走,所以收靈師在官家老爺那裡是吃香的,畢竟誰也不想自已逝去的親人最終還要被打一遍才能安息吧。
但現在的情況讓黃伶麻爪了,他就沒遇到過今天這樣的情況。
那活靈掙扎著,扭曲尖叫著,足以看出它的痛苦,黃伶顧不得那麼多,得趁紅符還有效時把它收下。
他又摸出一張紅符,將紅符拍上玉瓶的底部,牆上的匕首震動更加厲害,活靈也越來越不受控制,終於,一聲輕響,匕首落地,紅符化作飛灰,黃伶將玉瓶收起,看來得動武力收服了。
他從腰間一抽,一根軟鞭出現在手中,鞭子被他耍起來,活靈不得近身,他邊防禦邊退,這屋中過於黑暗,火摺子早已落地熄滅,憑他對夜晚的敏感而言也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忽聽咔嚓一聲,黃伶生無可戀地望去,原本安靜躺著的兩道棺材震動,棺蓋不翼而飛,從中坐起兩道人影直勾勾的盯著他。
空氣中的腥臭味壓過了香味,兩道屍體也站起身朝黃伶而來。
黃伶深吸一口氣,顧不上臭味沖天靈蓋的感受,憋住了氣,兩隻殭屍失去了目標,原地打轉。
就在這短短時間裡,活靈已經上前,黃伶被狠狠抓了一塊肉下來,他瞪大眼,忍著疼痛還擊,殭屍味道血的味道直衝他而來。
黃伶真是覺得晦氣極了,鞭子一甩,一靈二屍被狠狠擊飛,他轉身準備逃,一隻玉手搭上了他肩,他意識模糊了一下,就這一下他已經被按倒在地,體內的力氣在被吸食著。
他發了力踢了出去,活靈被踢飛,轉眼又來到他身旁,他從腰間抽出黃符,黃符發出亮光,活靈不敢近身。黃伶知道黃符支撐不住多久,一個轉身便想離開,但他沒注意到殭屍的位置,一轉身便與兩隻殭屍貼臉,腥臭的味道讓他差點臭暈過去,他雙腳在兩隻殭屍腹部狠狠一踢,一個空翻躲開了殭屍貼近的尖牙。
他喘著粗氣,一個翻滾間來到牆角,將匕首收回,藉助著三角的牆體踏牆飛起,雙手握住匕首插入一隻殭屍頭內,腰部發力一扭,匕首在頭顱中轉了一圈,藉著落地的重量匕首往下一劃將殭屍頭顱分為兩半。
殭屍倒地,黃伶攻勢不減朝另外一隻殭屍攻去,但活靈也不是幹看著,它五指化爪朝黃伶後背插去,若被它插中那黃伶估計得脫層皮下來。
黃伶顧不得前面殭屍的攻勢,連忙側身,可前有殭屍後有活靈,任他如何厲害都無法躲過受傷的結局。
他面色一變突然大叫一聲:“天道的大人,還不出來嗎!”
話音剛落,活靈就被一腳踢飛出去,黃伶自已躲過了殭屍的攻擊,匕首狠狠插進殭屍的脖頸一劃,殭屍頭顱落地,殭屍也沒了動靜。
只見人影一閃,那活靈被那人抵在牆上,一塊令牌從那人手中拿出,活靈尖叫著,那人食指被咬破將血抹在令牌之上,“吾銘克赴以接屍官令,送汝魂歸天地,滅!”
令牌發出紅光,活靈也不再尖叫,緩緩沒了氣息,只見那屍體內一道透明白光漸漸被令牌吸收。
“我嘞個乖乖,接屍令啊…”
那可是接屍道的傳承和正統啊。
銘克赴將接屍令收回,轉身看向黃伶,“走。”
黃伶“啊?”了一聲轉身隨銘克赴一起快步離開密室,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走。
待他們回到地面時黃色的天光已然灑落,銘克赴站在輝煌中微微回頭。
黃伶愣在原地,他喃喃自語:“人間無絕色,天上神仙來…”
他的話語被銘克赴打斷:“走!”
黃伶下意識聽從他的話幾個跳躍間準備離開,他頓住,等著銘克赴。
銘克赴眉頭一皺:“走。”
這是他第三次說走了。
黃伶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銘克赴,脫口而出:“小神仙你不走嗎?”
銘克赴疑惑,依舊沒什麼表情:“你走。”
似是看懂他是什麼意思,銘克赴將接屍令拿出,語氣平靜:“天道起屍官。”
黃伶尷尬了,剛才沉迷在銘克赴的神仙顏值中,居然忘記人家是天道的人了。
等等,天道的人,這次的活兒由官家開道,那豈不是…
沒等他多想,遠處火光沖天正朝這邊而來,“完蛋!”
他躍下牆頭,回頭道:“多謝小神仙的救命之恩,在下取靈師乞兒黃,來日必定重謝!”
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
銘克赴默默將牆角的蠟燭撿回,接屍道中只有取靈師才會點紅陰燭,但官家這次並沒有請取靈師,顯然是地道來的,而地道的人與官家顯然是不對付的。
收回紅陰燭後銘克赴下意識摸了摸袖中口袋,他眼眸微抬,嘴角一抿,轉身離去。
西街
重新恢復成為乞丐裝扮的黃伶窩在牆角,他低著頭從衣服中拿出一把匕首,他嘖嘖稱奇,匕首整體泛著紅,手把處有著溫玉般的觸感,他仔細將匕首摸了一遍,確定是由紅玉所制,是一把對付亡靈具有強大殺傷力的武器。
腳步聲傳來,他手腕一翻匕首便消失在手中。
將破碗往前推了推,又唯唯諾諾的將頭埋了起來。
來人站在他的身前,“咚”的一聲,是什麼落入碗底的聲音。他抬起頭,那人笑咪咪的看著他:“不愧是乞兒黃,做事就是乾脆。”
黃伶得意地將碗中的錢串子拿起來點著,一邊回答:“那是,也不看爺在道上成名多久了。”
男人輕笑,“怎麼樣,天道來的人沒為難你吧。”
黃伶將前串子收起,回答:“那人還挺好,不僅救了爺一命,還怕爺被您兒個官爺抓到呢。”
“是嘛,那你覺得跟他一起行動怎麼樣?”
黃伶笑著,嘴上說的話卻不好聽:“輝兒爺,您這問題問得就不對了,您是知道的,咱道上都忌諱這個,您還是回去好好當您的官兒吧,爺這邊就不勞您費心了。”
“黃伶,你已經不是以前的王公貴族了,我不費心你怎麼活。”
黃伶面色一冷:“成輝!”
他又笑起來:“輝兒爺,慢走,不送!下次有活兒記得還來找爺,爺啥活都能接。”
說著話他已經拖著自已的破碗朝轉角走去了。
成霏輝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