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他。”江恆的聲音猝不及防的響起,我愣了一下,回頭看向他無所謂的表情。

我說這小子怎麼回事?今兒轉型了?脾氣這麼好?

“小哥你……”

“滴滴滴滴滴滴!!!”

測謊儀亮起紅燈,顯示說謊。

江恆微不可察的皺起眉,像是很疑惑這個答案。

羅航跟中二病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別裝了,人都怕死,你也一樣。”

中二病說,我坐回江恆身邊,紅光在他側臉不斷閃爍。顯得原本真誠的話語更加的諷刺。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測謊儀都……”

“測謊儀會說謊,但我的心不會。”

江恆斬釘截鐵的回答道,一句話把兩個人都逗笑了,彷彿看見了一個睜眼說瞎話的小人。

我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波動。

如果是這種情況,他真的會丟下我自已苟活嗎?

其實我也能理解,畢竟我們也才認識幾個月,沒必要為了對方赴死。

就像剛才的問題,不可否認的是,我腦子裡湧現的第一個答案就是:讓心悅活下去。

“那實在是不好意思了,今天你們一個都出不去。”話音剛落,我就察覺出不對了,中二病收起笑容,突然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手腕一抖將小刀甩向江恆。

變故發生的太快了,小刀閃著銀光刺向江恆,目標很明顯,就是脖子。

就是要他死。

我大腦一片木訥,沒時間想其中的緣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我不該來,不該帶江恆一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那把小刀在離江恆一寸的地方被什麼東西阻擋,因為巨大的慣性在空中翻了個滾,隨即往下落。

江恆從頭到尾沒表現出一點驚慌,一臉鎮定的將小刀接在手裡把玩著,露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臥槽?什麼情況?

場上除了江恆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像是在回答眾人的疑問,他把我拉的更近:

“林開,來了就別躲著。”

誰?

包廂的門被推開,外面明亮的燈光照進來,使得門口形成了一條明與暗的交界。

一抹銀色的身影站在交界處,立場不定。

他還是一樣的裝扮,還是一樣的王子假面。

“各位,玩遊戲不叫我?”

林開拍拍手,一直播放音樂的音響突然冒出一陣白煙隨後發出轟鳴聲,徹底宕機了。

全場陷入一片寂靜。

他反手關上門,懶散的按下燈的開關。

強烈的燈光照的我睜不開眼,眼前無數個小白點不斷跳躍,連線成排列錯亂的圖案。

“閣下哪位?”

是那個中二病開口了,我微微眯起眼看清了場上的局勢。

中二病看著依舊面不改色,可桌子下的手卻不自覺的有些顫抖。

至於羅航……

“臥槽!你他媽誰啊?!”

很明顯,門外確實一直有別的東西在,林開恐怕早就在外面了。只不過他使了個小法術,讓我看不見而已,這個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也用過。

所以江恆早就知道了?

我面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卻見他遞過來一個溫和的笑容。

林開沒準備回覆羅航的問題,反而把目光對準中二病,笑道:“不用文縐縐的,冷麵。”

不是不尊重人啊,我怎麼聽這名字就這麼彆扭呢?

中二病僵了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你竟然不認得我,我的名氣這麼小嗎?”林開依舊是笑著,不過那笑意不達眼底。

“真是稀奇,js的十大將竟然不認識我。”

他又問了一遍,看中二病茫然的表情,確定了,人家是真不認識。

林開的身份總是迷霧重重,為什麼要有人認識他,他是什麼很出名的人嗎?還有他嘴裡的js到底是什麼?js十大將,聽著是個賊拉牛逼的角色,為毛表現的跟箇中二病似的?

還有,他到底是誰?江恆為什麼跟他有聯絡?

“別緊張啊各位,我就是來玩個遊戲。但是呢,誰如果說了謊,出於公平考慮,也要有懲罰。”他笑眯眯的看著眾人:“你們覺得呢?”

無人應答,羅航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看樣子是想破口大罵,被他身邊的那個號稱是什麼“js大將”的中二病強行按住。

懲罰是什麼?不用說,肯定不是好事。

林開瞥了一眼還在不斷閃爍的紅燈,“嘖”了一聲,看向江恆說道:“還是那個問題,如果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我要他活。”

江恆回答的還是一樣不容拒絕,堅定的讓我有點動容。

測謊儀閃爍的紅燈還是狠狠打了臉,我嘆了口氣,感覺心裡有一處空缺。

這有什麼的?

我想,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嘛。

“呵。”林開冷笑一聲,指尖輕動,他指尖迅速凝固一道銀線,幾乎難以捕捉。和上次一樣,細線在強烈的燈光下難以看清,但傻子也知道是奔著江恆的手去了。

上次這東西輕鬆劃破了孫老闆的脖子,這次要幹什麼?把江恆的手切下來嗎?

我驚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細線就已經到了,將測謊儀劈成兩半。

我感覺眼前一花,已經想象到江恆的手指斷成兩段,血濺當場的畫面了。

“小哥,你的手……”

我慌忙抽出他的手,卻在看清楚的瞬間鬆了一口氣,江恆骨節分明的手上沒有缺失任何東西。

“阿丞,你慌什麼?”

“屁話,你手差點被削,我能不慌嗎?”我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怎麼老明知故問呢?

嗷,難道哥們還得面不改色的看著,然後鼓鼓掌說上一句:削的好削的妙?

江恆抽回手,拿起測謊儀的一端看了看,拿出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東西。

林開絲毫沒有意外,語氣裡充斥著嘲諷的意味:“你們js真是落寞了,用這種辦法,是想幹什麼?搞分裂?”

我拿過那個東西端詳,沒看出是什麼東西,但就林開說的話,八成是能影響測謊儀顯示燈的。

我憤恨的瞪了羅航一眼:“你丫就是這樣搞我的?你他媽幼稚不幼稚?”

“你管我,我今天本來……本來就是要殺了你。還有,還有你身邊那小白臉。”俗話說,酒壯慫人膽,羅航這下血勇之氣上頭,一把甩開中二病的束縛。

“你本來就該死!”

不是,誰能來告訴告訴我這傻逼到底是咋了?今天早上起床太急腦子心眼粘床板上了?

至於嗎?不就是在眾目睽睽下給他開了個瓢嗎?

丫心眼這麼小?

我的目光又落回到測謊儀,所以說,江恆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想讓我活?

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像是……背叛。

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辜負別人的真心。江恆相信我,說是合作,不如說是他在幫我。

幫我賺錢養活自已,保護我,相信我。

我明知道他不喜歡喧囂,偏偏為了兩萬塊還有自已的私心把他拉到一個陌生的環境。

我的第一選擇不是他,可他無條件的選擇我。

我他媽差點把他害死了。

“羅航,你真該死。”

我冷冷的說,他盯著我的眼睛,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