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心慌
這年頭,陰陽先生也不好當 施泗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顧哥。”
秦子賢開啟門,看樣子他也是頭重腳輕,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屋裡的情況,在看見林開時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你好啊,秦警官,又見面了。”
林開又恢復成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朝子賢揮了揮手。
“你好。”
秦子賢對這種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不怎麼感冒,幾步到我面前:
“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我頭疼的厲害,眼前的景象還是有些不清晰,只能抬起手按壓眉心,試圖讓自已快速恢復。
“你們警察查個人應該容易,幫我查查蘇樂那小子在哪家醫院,他肯定有辦法。”
“好。”
秦子賢二話不說出了門,林開回身將窗戶關上:“我看你還是睡會兒吧,別人沒救回來,你先死了。”
“不用……我就在這裡等著,一分鐘也不能耽誤。”
我有氣無力的回答道,這種感覺就跟熬夜到晚上四點還不睡一樣,腦瓜子嗡嗡直響,心跳聲不知道從身體哪個部位傳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半個身子都麻了,我只是呆愣的撥開江恆的頭髮。
不出所料,白皙的面板上有幾條不明顯的疤痕,大概也就兩三厘米,因為時間久遠,這些疤痕已經和面板的顏色差不多相近,很難再看出來了。
有些傷口,身體上癒合了,但心裡卻一直潰爛。
病房裡只剩下輸液管“滴答滴答”的聲響。
林開走過來俯視我,我剛要告訴他我一點都不想睡,就看見他指尖點在我的眉間,頓時天旋地轉,想說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
一片血紅。
眼前所能見到的都是一片扎眼的紅,不遠處有個人影浸在血池中,池子無邊無際也沒有漣漪,光是看著就讓人徹骨的寒冷。
他下半身泡在血池中,上半身被不知道從哪來的鎖鏈困住身體,那些鎖鏈足有兩指粗,深深陷進了皮肉。
他身上有數不清的疤痕,像是被帶著刀刃的鞭子傷到,每次都撕下來一塊皮肉,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皮,好像這裡的水就是被他的血染紅的。
他的頭低垂著,長髮遮蓋住面容,有一部分浸泡在血池中。
這樣看著,倒是增添了份病態的美感。
雖然相隔甚遠,我也是一眼就看出了這人的身份——是江恆。
他抬頭看我,鐵鏈因為這輕微的動作與傷口摩擦,那傷口似乎永遠不會凝固,雖然不會流血,但也不會癒合。
時時刻刻在拉扯著皮肉。
我被那眼神盯得下意識就想後退,卻動彈不得。
我很難想象江恆的臉上會出現這種令人膽寒的表情,就是小時候想殺了江宇,也只是稚嫩的恨意。
這雙眼睛卻是渾然天成的,壓根不用試圖窺探他的內心,只是看一眼,眼裡凝聚已久的殺意就逼的人想逃。
“阿丞,我很想你。”
雖然離得遠,但也能看見他嘴唇沒有動,虛無縹緲的聲音卻傳入了我的腦海。
這聲音帶著一股來自地獄的陰寒氣息,逼著人不得不聽。
我沒心思考慮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只覺得手腳冰涼,想逃。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又是一陣絞痛,像是這種情緒不是我的,而是別人強加在我身上。
為什麼?就因為對方有著一張與江恆一般無二的臉?
他眼底有一抹紅,比這血池要駭人的多。
那眼神中包含了很多東西,除去殺意的本色,還有一眼就能窺探到的……思念。
“阿丞,你忘了嗎?”
他繼續說:“是你殺了我。”
………………
我睜開眼,慌忙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已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江恆還在沉睡,隱約聽到外面有爭吵聲,下了床還是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也只能扶著床休息會兒。
“你現在讓他下去,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我不跟你吵,你自已問他願不願意。”
隨即門就被開啟了,林開漠然的看向我,蘇樂罵罵咧咧的進來,他的狀態明顯也不好,但還是強撐著笑容:
“顧哥,你醒了啊?”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我隱隱感覺蘇樂已經有辦法了,他支支吾吾的不想說,林開雙手環抱靠在門框上,漫不經意的說:
“他們茅山的人覺得對方應該使用了一個需要以鏡子為媒介的法術,如果要把人救出來,你就得再進去一次。”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靠譜。”
蘇樂臉色很不好看:
“你想啥呢?也就是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而已,其他的還有很多問題你想過沒?”
我腦子一時有點懵,竟然沒想到還有什麼問題,能進去把人帶出來不就行了嗎?
蘇樂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顧哥你腦子忘在那兒了?當時也沒見你這麼傻啊。結界啊,對方應該是製造了一個空間把我們拉進去,問題是陣眼呢?這個城市這麼大,去哪兒找一面鏡子?”
“還有啊……你想想,你一個人進去那不是明擺著送死嗎?”
“是啊……”
我遲鈍的回答,試圖把這些東西串聯起來。要說神魂離體對身體的傷害確實大,這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已的了。
“顧哥!”
蘇樂衝我喊了聲:
“你看看你的狀態,別說進去救人,你能出來就不錯了。怎麼著?你跟小哥一起死裡邊,愛你愛到死是吧?”
我衝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你丫說什麼呢?沒事,我有辦法。”
我摸出來一顆糖,卻發現連撕個糖紙都有些費勁。
奇了怪了,我沒在裡面受傷啊,怎麼能差到這種地步?
“你能有什麼辦法啊?”
“山人自有妙計,不就是兩個問題嗎?”我按壓這太陽穴,逼迫自已理清楚其中的邏輯關係:“第一,找不到陣眼。第二,沒有幫手是吧?這都小問題。”
“我去?”
蘇樂明顯不信:“你還有什麼特殊身份?”
“那倒不至於,剛才你有沒有看見一隻黑貓?”
我問,剛才只聽到倆人在爭論,也沒看見赤靈跑哪兒去了。
“你說那隻貓妖啊,醫院不讓帶寵物,給趕出去了。”
我又是一陣發昏,赤靈是貓這一點真的很難搞,這時候都不知道去哪兒捉老鼠了。
“你找我嗎?”
我開啟窗戶,就見一隻黑貓跳了進來:
“我有什麼能幫忙的?”
看來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蹲下來就想摸摸她的頭,被躲開了。
“去城郊找一隻成了精的黃鼠狼,是一個族群的當家人,告訴他是陰陽宗江恆叫他過來的。他要是不同意……”
“放心,一隻黃鼠狼而已。”
那張貓臉上浮現出自信的表情,要不說玄貓就是玄貓呢?
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幫我,不過現在有個能幫忙的肯定不是壞事。
“我去顧哥,你還真有特殊身份啊,御獸宗宗主?”
我對他這不著調的勁兒已經習慣了,擺了擺手讓赤靈出發,眼見她從窗戶跳出去,我才又一次看向蘇樂。
“接下來我需要你幫我。”
“有什麼你就說唄,咱們也是同生共死過的了,我沒什麼朋友,能為兄弟兩肋插刀,那我肯定……”
“行了行了。”
我被蘇樂吵的頭疼,定了定心神繼續說:“我要你送我到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