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我看你在行裡也挺有名氣的,不考慮退休以後跟哥們開個店鋪?”

江恆把車子往老城區開,抽空回了句:

“年紀輕輕的就開始盤算退休之後的事了?”

“那是,我這是給自已留退路呢。咱就靠著小哥你的名氣把生意做大。”

他搖搖頭:“可惜了,我還真沒什麼名氣。”

“我隸屬於陰陽宗,算是一個民間的流派,玩的也都是旁門左道,劍走偏鋒。而且因為我年紀不大,總讓人以為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出來騙人。所以我說,老一輩總有看不起我的。”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感慨了。

我說怎麼現在有那麼多按個小鬍子,擺個牌子就敢裝大師呢。

因為人的偏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影視劇的影響。人們總覺得真正有本事的,都是一身仙風道骨,成天穿著道袍。

這確實挺唬人的,各位也不想想,誰家好人把道袍鑲身上啊?那都是捏準了大眾的心思。

越缺乏什麼,就越是想證明。

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就跟江恆似的,難不成他會穿著一身道袍見人就說:我是大師我是大師嗎?

……想想那畫面我就一陣惡寒。

“無所謂了,我本來也不願意跟一群老古董混在一起。”

說的哥們還有點小遺憾呢,說實話我還是挺想那種被別人一口一個大師叫著的生活。有錢賺還不用看人臉色,這簡直可以入選全國前十最佳工作了,就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

正在我覺得遺憾的時候,江恆補充了一句:“我不可以,你倒是能試試。”

“得了吧小哥,哥們這輩子還能比你牛逼?”

“不一定要比我強,你隸屬於淨明道,在歷史上都是大門大派,就是放在現在,只要這個名頭別人都得敬你幾分。現在行裡的年輕人一輩不如一輩,你可以的,以後我就靠著你了,顧大師。”

他這聲“顧大師”叫的哥們還有點受用,當即拍拍他的肩:

“你還真別說,等以後哥們發達了,第一個想起你。”

江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車子停下來:“是,那我就等著顧大師您養著我了。”

“當然了小哥,你長這麼好看,哥們直接包養你都不吃虧。”

江恆稍微思索了下,回答道:

“那也行,反正讓我一輩子跟著你就行了。”

我滿嘴的答應,已經開始幻想美好生活了,隨即跟著他下了車。

出乎我意外的,這家店竟然就開在一家狗肉館旁邊,坐落在還算繁華的街邊。

和旁邊的狗肉館比起來,一高一矮,狗肉館鮮亮的色彩跟這家店暗沉的外表形成了鮮明對比,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奇怪的是,這家店鋪竟然連個店名都沒有,就只有一個略顯老舊的木門。

這不知道是真的不擅修理還是故意凹一個內有乾坤的形象。

推開門,是一個不小的院子,裡面站了有七八個人,都一臉笑意的商談著什麼。

“中間那個叫劉暉,他做的東西雖然好用,但都太貴,要不是時間不夠我不會來他這裡買。”

江恆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人群中間圍著一個人,看樣子也就七十歲上下,身子骨還算硬朗,正笑呵呵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周圍人聊天。

劉暉看著就有點奸商,尖嘴猴腮的,看見我們進來,眼珠轉了轉。

“這倆人誰啊?沒見過。”

“可能是兩個半吊子吧,別理他們了,這瓶黑狗血你到底要不要?”

江恆跟劉暉對了個眼神,我正想著這倆人私底下都用眼神傳遞訊號?

劉暉衝我眨了眨眼睛,突然開口叫道:

“江恆,稀客啊。”

此話一出,原本對我們不屑一顧的眾人喧鬧一陣,才終於有了反應。

“他就是近兩年行裡殺出來的那個翹楚?”

“這麼年輕?這又是得了誰的真傳?”

“那還能有誰,不就是陰陽宗的嘛。”

“這小子有點天賦啊。”

“那可不是,要不他一個陰陽宗能做到這種地步?”

江恆來到我身後,我剛感受到他的手觸碰到了我的背,就聽見的附在我耳邊輕聲道:“阿丞,我給你個機會,讓你當一下‘江大師’。”

我剛爆出來句“臥槽”。就被身後的人推著向前了兩步,正正好好把我推進了人群中央。

臥槽?這就把我推出去了?

七八個人跟見到了什麼寶貝似的,衝上來把我圍在中間。

“我操,江……”

我有心想把他曝出來,卻看見他跟著劉暉進到一間屋子,衝我隱晦的使了個眼色。

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整我,估計是真有要緊事要談。

興師問罪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想清楚了這點,我只得轉過身對付這群“識江恆如珍寶”的同行們。

好在幾分鐘過去了,他們也就會問一些“學了幾年”“師承何處”之類的家常問題,哥們還是能應對過來。

要是問點玄學相關的問題,說不定就有點吃不消了。

我還是挺佩服自已的,心裡把江恆罵的什麼都不是,嘴上還是擺著笑臉給他開脫。

不得不說這群人是會聊天的,左一個右一個差點給哥們絆個底兒掉。

好在哥們是誰啊?那是欽定的聊天小能手,就是這群人連見都沒見過,照樣把他們捧的心花怒放。

“哎,身邊有沒有趁手的搭檔啊,正好我家小徒弟跟你差不多大。”

我去?這怎麼明目張膽的開始挖牆腳了?正牌搭檔還在這兒呢,就開始推銷了?

問題旁邊幾個人看見這種情況,都是說一句“這不妥”然後就開始介紹自已手底下的人。

我說,你們是沒完沒了了是嗎?

現在我真想把某個不靠譜的東西汆成丸子。

等到他出來的時候,斜挎包裡塞的滿滿當當,還不忘揶揄我兩句:

“呦,江大師,正忙著呢?”

他這話剛說完,有個人湊上來說了句:

“哎呦我家小徒弟啊,天生就能看見邪祟,你考不考慮帶著他啊,就當交個朋友。”

我和江恆對視一眼。

陰陽眼?那還真是罕見,我是不是需要有一下危機意識?

沒等我反應,江恆撥開人群拉住我的手,笑道:“不用了各位,我們江大師此生只我一人,就不用介紹什麼搭檔了。”

他拉著我走出人群,不顧身後的人如何唏噓。

哥們被他牽著,保持著臉上的端莊。

等到坐上車,視野裡已經不見這家店鋪的時候,我才開始找事,沒辦法總不能哥們剛扮演完江大師就敗露吧?

“媽的江恆,你丫賣我?!”

他把一顆奶糖塞進我嘴裡,開玩笑,哥們難道會被他一顆糖收買嗎?

“別鬧,阿丞,開車呢。”

我只得算計著下車再找他的事。

“你不是說你沒什麼名氣嗎?”

“我本來就沒有名氣,只是‘江恆’比較有名氣。”

我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說的也不錯,不然為什麼那群人只認識江恆的名字?

正主都站到眼前了,一堆人還挖牆腳呢。

想想真有點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