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壓抑,江恆像是要給我反應的時間,遲遲沒搭話。

羅航的父母找江恆辦事?這麼巧?

“是巧合?”我問,江恆的話裡沒什麼情緒波動,估計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情緒建設了。

“應該,不用怕阿丞,你只要記得,人不是我們殺的,你沒錯。”

我點頭答應,他說的不錯,不必要害怕什麼。

“僱主沒說具體是什麼事兒,到了地方再問吧。”江恆塞給我一把糖,算是安慰,也讓我心安了不少。

也是,鬼哥們都不帶怕的,更別說人了。

到了地方,兩口子已經在等了。

兩個人一看就是商業精英,都是西裝革履,髮型妝造什麼都是精心製作過的。這麼說吧,就這倆人往這兒一站,就能想象到他們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狀態了。外形固然好看,但臉上憔悴的神色彰顯著精神的疲憊。

也對,想想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一晚上沒聯絡,就出門大街小巷的發尋人啟事的兩個人。

羅航出了一點事就跟要了他們命似的,能不憔悴嗎?

我們下了車,女人把我往家裡領:“大師啊,我兒子最近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懷疑是家裡有了髒東西。”

“哦?”江恆故作驚訝的摸了摸下巴,估計想裝成個能讓人信服的“大師”,我真想告訴他,他這樣子更像騙子了,還是個沒什麼經驗故弄玄虛的騙子。

“詳細說說。”

“我們家閒著無聊,收養了只貓,對它也是好的沒話說。平時還沒什麼。就這兩天,它有點不對勁。”女主人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但強大的心理素質又讓她把恐懼壓了下去:“它的影子,有天晚上我起床想喝點水,開啟燈的時候就見到它蹲在客廳中央,我看見它的影子,有好幾條尾巴。”

“這都不是最主要的。”女主人的聲調突然高了一倍:“你有所不知啊,我們家小航啊,從小就特別聽話。”

我已經有點不想聽下面的話了,我知道羅航的父母對他肯定是寵愛有加,否則也不能人一天沒聯絡上就要尋死覓活的。沒想到這種“我家孩子就是好孩子”的父母濾鏡這麼嚴重。

還“從小就特別聽話”,我真就呵呵了,那為難我的是誰?撕我准考證的又是誰?別他媽跟我說,當時看見的都是幻覺。

江恆抓住我的手,溫熱的手心讓人難以浮躁的起來。

“前幾天,我怎麼都聯絡不上他,你知道的,我家小航從來沒有這麼不聽話。我就說他肯定是出了意外,拉著孩子他爹去報警,警察說失蹤過四十八小時才能立案,這我也是沒辦法,才去商場上發尋人啟事的。”女主人眼眶又紅了,我不冷不熱的接了句:“那您可真是愛子心切。”

“不瞞您說,我們當父母的,就是滿心滿眼都是孩子,成天提心吊膽的怕他出事。”說到這兒,女主人就說不下去了,眼淚順著她憔悴的面龐落下,男主人一把將她攬在懷裡,撫摸脊背不斷安慰。

不得不說,羅航還真是好命,家裡有點小錢,又父慈母愛的。

我跟江恆站在一邊,沒任何心理波動。連做樣子都不想做。我已經不想再辯駁點什麼了,就像那句話說的,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種父母對孩子無條件的愛,有一天也會讓我覺得噁心。

我心裡止不住的冷笑,他羅航還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啊,我說怎麼就這麼不把我放眼裡呢,現在看來,底氣確實挺足的。

我剝了顆奶糖扔進嘴裡,面無表情的看女主人哭完。

“誰知道,過了半天,他就回來了。”

我皺起了眉:“這不是挺好的嗎?”

“不……他不是我的孩子。他肯定是那隻貓變的,那就是隻貓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不會大半夜跑進廚房吃生魚肉,他的瞳孔也不會是豎向的!”

女主人的情緒激動,我往旁邊躲了躲,防止她突然衝上來揪住哥們的衣領號啕痛哭。

“哎呀,你跟兩位好好說嘛。”

男主人拍拍她的脊背,算是安慰。

我早就沒耐心聽下去了,一個滿眼都以為羅航是乖寶寶,聽不進去任何話的母親。我沒必要浪費時間,我甚至有點不理解江恆帶我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麼,難道這兩位給出的價位比較高?

至於羅航,我不相信林開能讓他活著回來。估計就是什麼東西冒充的,反正關於他的事,我是聽見就反胃。

正要找個理由開溜,就感覺有一陣熱源靠近我。江恆一把將我攬住,摟住我的肩,低聲說:“阿丞,靜心。”

“我本來就很冷靜。”

“別逞強,我還不知道你了。”他把我拉的更近。

我沒再說什麼,煩躁的情緒讓我不能理智的思考問題,只能把腦子裡的想法壓下來,深吸幾口氣後感覺這件事確實疑點重重。

我想知道一個事兒,羅航為什麼要殺我?就這幾年來看,哥們也沒怎麼讓他吃過虧吧?

“沒事小哥,哥們能解決。”我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鬆開手。

“棒。”他隨意的揉亂我的頭髮。

“滾,別老揉我頭。”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你們家的貓把你兒子害了,然後化成他的樣子?”江恆將信將疑的說,兩口子看江恆如此理解自已,一下就激動了,那真是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要不說您是大師呢?”

我也徹底冷靜了下來,對啊,來都來了,不一探究竟有什麼意思?

我跟著他們上樓,倆人絮絮叨叨的想把這兩天詭異的事一股腦告訴哥們,我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迎合著。事情的經過心裡已經有了個七七八八。

“這就是小航的房間了,我們就不進去了吧?”女主人面露尷尬的看向我。

“到底是自已孩子的身體,您兩位還害怕呢?”這話剛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我他媽真是沒長腦子,這話說出來是幹什麼?

江恆拿手肘頂了我一下,示意我閉嘴。說起來也是有意思,平常都是我提醒江恆別說錯話了,今兒個竟然還調轉了一下位置。

“不好意思哈,我理解,那肯定不是你們兒子對吧?”我搶先一步把場面補了回來,對面兩個人才稍稍鬆了口氣,連忙附和道:“對啊,你說怎麼會有父母怕自已的孩子呢?那就是妖怪變的。”

“啊對,那我們就去看看。”我懶得再跟他們周旋,推門就進,在我推門的時候,這兩口子就已經慌慌張張的下樓了。

屋裡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東西的擺放位置。我在牆上胡亂摸了兩把,在摸到燈的開關的一瞬間,聽見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別開燈。”

“呦,還真是羅航那畜生的聲音,模仿的不錯啊。”我打趣道,對這個東西越發好奇了。

按下燈的開關,幸好沒在黑暗的環境中呆多長時間,這突然重見光明,也沒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