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聊天
這年頭,陰陽先生也不好當 施泗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呦,你小子是想替這女人出頭?”黑無常爽朗一笑,臉上的橫肉都擠在了一起,單從面容上看他比起白無常確實更有威懾力。
他見我不說話,饒有興趣的飄到我身邊,我頭頂的燈忽悠兩下,滅的很是乾脆利索。
只能說不愧是黑無常,這氣場比別的鬼足了不知道多少倍。
“說說,你小子想幹嘛?”
他一靠近,我就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病房裡的人都驚恐的盯著我,說起來我還得感謝羅冥鋒選的是這個病房,沒一個是重症患者,要不把人嚇成這樣我還真怕出什麼事兒。
一團黑氣在我身邊盤旋著,我在心裡深呼吸了兩三次才平復下來。
畢竟這是大名鼎鼎的黑無常,屬於脾氣不好直接一起帶走的德行,哥們再怎麼也得謹慎點啊。
我看了眼早就哭成淚人的羅冥鋒,又看了看周亞潔,倆人對視著,沒有言語。
白無常明顯是沒心情看這種生死分別的戲碼,扯著周亞潔就飄出了門,穿牆而過。
“小子,你出來,咱倆聊聊。”
黑無常範八爺朝我招了招手,媽的,你跟著白無常走不就得了,你招呼我幹嘛啊,我是能幫你抓鬼是怎麼著?
問題這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八爺……”江恆朝我走過來,我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小哥,哥們說話這一塊就沒怕過誰,交給我。”
“別傻了,那是範八爺,就連我也沒見過,你一個人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無還手之力?
哥們我就沒考慮過動手!
我自已幾斤幾兩自已心裡沒點數嗎?別說黑白無常倆人,就算他倆只有一個上陣,我也只有跟著他倆下去跟我爺打招呼的份兒。
我瞅了眼羅冥鋒,他擦了擦眼淚,臉上浮現出一抹悲壯。
我跟江恆小聲耳語:“你看住他,看他那樣子,別一會又尋死覓活的。”
“我還是擔心你。”
“嘶,平時沒見你這麼矯情呢?你也走了誰來顧著大局?聽話,別跟過來。”
他是終於妥協了:“行,那你小心著點,要是談不攏就吱一聲。”
“吱。”我叫了一聲不等他開口罵我,就準備推開門出去。
“等等。”
“又怎麼了?”
我怎麼覺得丫今兒個格外難纏呢?剛準備發難就見他從斜挎包裡掏出一盒煙遞給我。
“這個煙是專門孝敬鬼神的,裡面我加了香。”
我去?我頗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有這好東西你不早說?”說罷,不再廢話推門而出。
“說遺言呢,這麼久?”範八爺臉上掛著笑,但我偏偏就覺得他這笑的,有些不懷好意。
“哪有啊,您雖然貴為黑無常,但也不是隨意抓人的主兒啊。”我真誠的笑了笑,遞過去兩根菸。範八爺明顯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手,把煙接過來,面容和善了不少:“哎呦喂,你這小子,挺懂事。”
“那必須的,這煙別人我能給他嗎?還得是跟您關係近。”謝七爺猶豫兩秒,還是把煙接了過來。
搞定。
一般只要對方把東西接過去,事情就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了。
像我說的,說話這一塊,哥們就沒怕過誰。
不由得心裡有些得意,要是江恆能看見就好了,還能讓他誇哥們兩句。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屋裡的眾人的,現在竟然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周亞潔被尖鉤勾住鎖骨,動彈不得,哥們沒當過鬼,也不知道這樣疼不疼。她那雙眼睛卻是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我,都是當過人的,哥們能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嗎?
無非就是有話沒說完,想讓我想辦法把她放回去。
也是真看得起我。
“你小子喊住我們家老七有什麼事,說吧。”範八爺把煙叼在嘴裡,打了個響指,菸頭就開始綠冒火星子。臥槽,這還是鬼火呢?要不說不愧是黑無常啊,點個煙都動用上陰火了。
看見我震驚的神情,範八爺得瑟的衝我挑了挑眉:“帥吧。”
……各位想想,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臉大漢叼著發綠光的煙,衝你挑眉,問你帥不帥。
那場景,嘖嘖嘖,一言難盡啊。
問題是就這麼辣眼的場景,哥們都得賠著笑,賊他媽真心實意的說上一句:
“帥的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
“你小子懂事啊。”範八爺好哥倆似的拍了下我的肩膀,這一下,我就感覺一股強烈的陰氣直接衝進身體,不可控制的打了個哆嗦。
我去,你丫能不能看看自已是什麼身份?那是說拍就拍的嗎?
好在範八爺還算是有眼力見的,馬上縮回手:“不好意思哈,平時拍老七拍習慣了,忘了你是個人。”
“我要回去,我還有話沒說,求求兩位大人,把我放回去。我真的很急,就讓我再說幾句話好不好?”周亞潔突然開口,她最終的心願按理說已經完成,這種最後說幾句話的心願無足輕重,不影響鬼差辦案。
說起這個,不應該是鬼差出來抓人嗎?怎麼這麼個小角色還輪得到黑白無常親自出手了。
“吵死了。”白無常叼著煙,神情卻沒有一絲放鬆,跟個被迫加班的打工人似的。
我瞅了眼他頭上的“一見生財”,不由得心裡犯起嘀咕,不是說白無常最是心軟好脾氣嗎?到底哪點表現出他脾氣好了?我都懷疑周亞潔再哭兩聲,他都能把人直接撕了。
“七爺,您看要不這樣。咱幾個大男人說事兒,她一個女人家家的在這兒多礙事,不行您就先高抬貴手把她放回去,一會兒我絕對幫你把她拽回來。”
白無常連個正眼都沒給我:“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指揮……唔。”
黑無常伸手捂住他的嘴,謝七爺煩躁的拍掉,整個人就跟個火藥桶似的,有種“誰來就一起帶走”的感覺。
“你他媽捂我嘴幹嘛?”
“嘿嘿,老七,你別難為人家孩子啊。把人放了吧,她在這兒哭著我也是心煩。”
我沒想到範八爺能替我說話,一時間還有點小驚訝。
謝七爺不情不願的拉著鎖鏈不肯鬆手。
“嘖,今兒個脾氣怎麼這麼大呢?乖嗷,把人放了吧。”
“就你事兒多。”
謝七爺面無表情的怪了他一句,還是把人放了。周亞潔掙脫開鐵鏈的束縛,忍不住化身為一條固執的魚。直接穿過牆就進,好了,她是能跟自已老公孩子好好甜蜜甜蜜了,哥們這兒可是有兩座瘟神呢。
這可真是騎虎難下了,說是聊天,我跟黑白無常倆死了百八輩子的鬼聊什麼?難不成聊聊地府的現代化建設和紅色文化的延續?或者說……我在地府還有什麼老熟人?
有時候我真想給自已兩個巴掌,你說你管這個閒事幹什麼呢?
淨給自已找麻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