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天帝成婚的大好日子,連天界的守衛都分發了禮品,不管真心還是假意,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滿滿的。

司珩卻趁守衛鬆懈之際,將昏迷的九笙收進乾坤袋中潛入了誅仙台。

他打暈了兩個天兵,快步奔向跪坐在誅仙台中央的莫離。

她面色蒼白,已經被誅仙台下灌上來的戾氣劃破了衣裙,臉上也掛了彩。

“你來了。”莫離沒有哭,眼眶卻很紅。

司珩心疼地將人抱進懷裡,“是我來遲了。”

莫離被司珩大紅色的外袍罩住,親眼看著司珩把昏迷的九笙從乾坤袋放出來,滿面冷漠地施法將九笙扔下了誅仙台……

司珩看不見站在身後的莫離,在九笙消失的那一刻笑得多麼暢快……

……

一百年後,人界。

月祁醒來後,發現自已身處一間破敗的茅草屋,他先是動了動手指,隨後疏通全身經絡,才慢慢坐起身。

剛從外面回來的少女一見他醒了,高興地喊正在外面織漁網的白髮老人。

“爺爺,快來,他醒了!”

老人停下織網的手,慢慢挪動步子走進屋裡。

“孩子,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月祁打量著眼前的一老一少,老人鬚髮皆白,歲數應當很大了,走路很慢,腿腳應該不好。

少女面板白皙,眼神靈動,勉強算得上漂亮,年紀不大,應當只有十六七歲。

兩人被少年陰沉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涼,少女終是頂不住這樣的壓力開口,說話卻有些結巴:“我……我是在海邊撿到你的,你是不是……前天出事的那條船上的人啊,你這麼年輕……有幸撿回條命,你父母應當還盼著你回去呢!”

她感覺到自已救下的少年看著太陰沉,猜測是不是遇難之前經歷過什麼不好的事。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打發他早點走吧,眼神看著怪瘮人的。

月祁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衣著打扮,又看了看自已那雙骨節分明的雙手,得出結論,他現在正一個凡人少年的身體裡。

至於這少年,應當已經死了。

“多謝。”見二人害怕,他暫時還需在少年的身體,便隱藏起自已,收起滿身威壓向二人道謝。

見少年終於有了一點活人的樣子,爺孫倆才鬆了口氣。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可要我幫你打聽家人?”

月祁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爺孫倆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同情,少女開口:“我叫洛曦,這是我爺爺。我家裡只有我和我爺爺,你就放心住下吧。”

洛爺爺也安撫地衝月祁笑笑,很慈祥的模樣。

“好的,謝謝。”月祁開口,公式化地道謝。

“不客氣,你餓不餓呀,我去給你弄吃的。”

“好。”

洛曦活潑開朗,並不在意月祁先前恐怖的眼神,反而有些憐憫他竟然失了憶。

月祁卻不著痕跡地盯著洛曦出門的背影,若有所思。按理來說,凡人少女,不該在他的威壓之下還能開口說話。

月祁試著想要下床,卻發現這具身體的腿居然斷了,他短時間內沒辦法行動自如。

先前,他趁瑾川修補結界裂縫時拼死從裂縫中擠出,為此不惜碾碎了神魂。

為了更好地修補魂魄,隱藏氣息,他將自已的身體沉於東海最深處,魂魄則偷偷寄養於紫泱冥君的身體裡。

不久前他才凝聚起神魂,恢復了自已的意識。之後偶爾控制紫泱冥君打探一下現如今五界的狀況。

現在依他看來,神族已滅,待他修復好神魂,這世間無人是他的對手。

紫泱冥君做了十幾萬年的冥界之主,體質偏陰,他的身體是最好的養魂之所,幾萬年過去,已經養得差不多了,奈何,紫泱冥君居然用法力割破了自已的生魂!

寄宿於別人身體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了不傷及自已的魂魄,不得已,月祁只好迅速剝離出來,回到東海尋找自已的身體。

原本,他恢復意識後是可以直接殺了紫泱冥君佔據他的身體,但他不耐煩假扮另外一個人,還有被發現的風險,於是才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

只是沒料到紫泱冥君會自已害自已。

失去一部分魂魄,即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會在身體上出現巨大的副作用,有可能是智力下降,時常如同痴兒,也有可能損害七情,變得冷酷無情。

這副作用,在於他受損的是哪一部分魂魄。魂魄的自我修復時間太過漫長,如果不想辦法養魂,也許要等到數十萬年以後,他才能恢復正常。

月祁的魂魄離完全復原還差一點,他身為上古妖獸之王,具有永生之力,魂魄碾碎也可以聚集修復,其生命力之頑強,常人難以想象。

當時修補結界裂縫的瑾川只想到裂縫變大他才能逃出去,卻沒想到他居然能不惜碾碎神魂從縫隙中逃脫。

他到底還是低估了他。

月祁本也想等待裂縫變大,這樣出去就無需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只是他也低估了瑾川想要守護眾生的決心。

神魂碎裂的痛苦,是連上古神都難以承受的,只能說月祁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已更狠。

他剛從棲息數萬年的身體裡剝離時,因魂魄還未養全還很虛弱,在東海上召喚身體無果,只能先沉睡於東海。

可當他醒來,居然到了一個凡人少年的身體裡。

這絕對不是巧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少年是極陰體質。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便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

月祁不禁感嘆,是上天要助他。

他猜測,是溺水而亡的少年身體出現在了他魂魄附近,他的魂魄被極陰體質吸引自動佔據了少年的身體。

如今他能繼續待在少年身體裡養魂,待魂魄養好,他就可以召喚回自已原本的身體,到時再放出血淵裡的其他上古妖獸,這五界,誰還能阻擋他。

月祁躺回床上,目無焦距地望著頭頂的房梁,內心卻在問:“無名啊無名,你為何要遵循天道,用神魂盡散來阻止我一統六界?如今神界沒了,剩下這五界,你要怎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