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海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工,家中有一個八十多歲的母親,和一個八歲的孩子,他是家裡唯一的經濟支柱,靠在工地上做苦力賺錢養家。

今年除夕夜還沒過完工頭就打來了電話,讓他第二天覆工,給三倍的工資。於是李大海在大年初一那天早早就背上行囊離開了家。

臨離開前,李南拽著他的衣袖哭得眼睛都腫了:“爸爸,別去了吧,你才回來了一天,你都沒有好好陪陪我……”

李大海摸著兒子的發頂:“爸爸去賺錢給你買個一千多的智慧手機好不好?”

李南哭得愈發響亮了:“我不要手機,我要爸爸嗚嗚嗚嗚……”

“你們班的同學不是都有智慧手機嗎?我看他們吃那個什麼雞,好像還挺好玩的。等爸爸賺錢給你買了手機,你就可以和他們一起玩了,咋樣?”

每次李南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些小孩在玩遊戲,因為沒玩過也不懂,和別的小孩兒說不上話,久而久之就被嫌棄孤立。

李大海這心裡頭很不是滋味。就想這次工地給他三倍的工資,他只要去幹幾天就能給兒子買個智慧手機了。到時候兒子就能交上朋友,不會再那麼孤單了。

說起這個,李南止住了哭聲,吸了吸鼻子。他希冀的望著李大海:“爸爸,有手機他們就會和我一起玩了嗎?”

李大海笑著:“肯定會的。”

李南攙扶著步伐蹣跚的奶奶,把李大海送到了村口,直到看不見背影了這才依依不捨的回去。

往常李大海出去打工,每隔幾天就會給家裡打個電話,每一個月也會回來一趟,給家裡送生活費和兒子的學費。

這一次他離開後,前半個多月還打過電話回來,說已經給兒子買了新手機了,馬上就要回來了。

但是李南和奶奶在家裡等了好幾日都沒見到李大海回來,他們打電話也一直沒有人接。

後來他們找村裡的大學生查到了那個公司的電話號碼,問了之後得知李大海早在幾天前就離開工地了。

那個大學生在瞭解了事情經過後幫忙報了警,可警察查了幾天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了,最後只能定性為失蹤。

李南和李奶奶一直想方設法的去找李大海,前幾天奶奶忽然說李大海託夢給她,說他被困住了,回不了家了。

李奶奶覺得兒子不對勁,於是就打聽到了附近的算命先生,但價格都不便宜,不是幾千就是幾萬的,後來還是鄰居在網上刷到了陸綰綰。

一百塊錢一卦,這是他們找到的最便宜的了。

【一個大活人啊,說不見就不見了?】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也感覺是出事了】

陸綰綰看著螢幕前滿眼期盼的一老一小,到嘴邊的話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來。

李南忍著淚意問:“姐姐,我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是,你爸爸他在離開家後半個月左右就遇害了,他被打了生樁。”陸綰綰說。

過去了這麼久都沒有音訊,其實他們早就已經有猜想了。可現在親耳聽到一老一少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李奶奶瞬間失去了生氣,乾瘦的身軀癱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哭聲嘶啞:“老天爺呀!這是造的什麼孽啊?大海啊~好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啊,我們老李家還不夠慘嗎……”

李南縮在李奶奶身邊,一邊哭一邊用衣袖給奶奶擦著眼淚。

手機被鄰居拿了回去,鄰居有些懷疑的盯著螢幕:“警察都沒有找到人,你張口就說人沒了,你是不是在騙人啊?我告訴你,李家就這一老一小了,可什麼都沒有啊。”

陸綰綰挑眉,說:“明天一早會有警察去通知家屬。”

退出連線後,陸綰綰再次起身離開了房間。

【主播又要出門了嗎?現在可是深夜啊。】

【我怕鬼,主播能不能白天去?】

“此事耽擱不得,必須得今晚解決。”

夜黑風高,金江小區旁的工地靜悄悄的。

一道身影翻過圍欄進了工地,旁邊拴著的黑狗嗅到了陌生人的氣息,衝著那道身影‘汪汪’狂吠了起來。

陸綰綰不鹹不淡的瞥了一眼那隻黑狗,黑狗就像見了什麼恐怖的怪物似的,哼唧了幾聲,夾著尾巴鑽回了窩裡,再也沒敢出來。

【老祖宗內心:呵,算你個狗腿子還有點眼力勁兒。】

【這個狗,笑發財了哈哈哈哈哈,欺軟怕硬。】

【啊啊啊啊!主播,你看前面的最後一棟樓房,那邊有燈光一直在閃!】

陸綰綰看過去,那是一棟還沒有裝修過的二十幾層的樓房。

從陸綰綰的角度,剛好能看到每一個樓層的走廊。走廊上看不見人,但是每隔一會兒就會有樓層的燈亮起來。在這寂靜雜亂的工地上顯得尤為瘮人。

就是這兒了。

陸綰綰活動了下肩膀,翻轉攝像頭,對著螢幕勾唇一笑:“孩子們,準備好了嗎?”

【哇,第一次見主播笑哎,好米好米!】

【樓上!別光顧著花痴,聽清主播說的什麼了嗎?我忽然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我已經用被子把全身裹嚴實了,妖魔鬼怪放馬過來吧!】

坐上電梯,陸綰綰按下1樓。

【主播按錯了,這裡就是1樓啊。】

下一瞬,觀眾們親眼看著在沒有人觸碰的情況下樓層從‘1’變成了‘18’。

電梯上行。

“叮,十八樓到了。”

隨著機械的聲音響起,電梯門緩緩開啟。

陸綰綰從電梯出來,一陣陰風迎面刮來,吹得人身體發寒,隨即有個黑影就從頭頂掉了下來。

陸綰綰往往旁邊移了一步,避開,再回頭去看。

是一隻披頭散髮穿著大紅裙子的布娃娃,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跌在地上。

從陸綰綰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它頭髮的縫隙裡露出來的一隻沒有眼球的空洞洞的眼睛。而那隻‘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陸綰綰和螢幕前的觀眾。

布娃娃裡忽然傳出兩聲輕微的電流聲,隨後寂靜的夜裡響起了一陣稚嫩詭異的歌聲。

“媽媽看好我的我的紅嫁衣,不要讓我太早太早死去……嫁衣是紅色~毒藥是白色……”

一股寒涼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即使是蓋著被子也感覺無孔不入,讓人汗毛直豎。

【啊!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我是大大的良民啊,我生平樂善好施,遵紀守法,可千萬別來找我啊。】

【妖魔鬼怪快走開,妖魔鬼怪快走開!】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呵,過家家。”

陸綰綰冷哼一聲,抬腳一腳踩上那個布娃娃,‘咔嚓’幾聲把它踩得四分五裂,詭異的歌聲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