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爾雅的靈魂在黑暗中顫抖,她在分娩的痛苦中消逝。

然而,她的孩子,那個堅韌的生命,頑強地存活了下來。出於對孩子的掛念,她的靈魂不可思議地飄回了家。

“嘶……我怎麼覺得一陣寒意,洛哥哥,那個傻瓜不會來找我們吧?”女子突然低語。

被稱為洛哥哥的男子摟著女子,笑容中透露著冷漠:“別亂說,她早已冰冷如霜。等我們料理完她的喪事,我們就能堂而皇之地在一起。”

“到時候你要向所有人宣告我們的關係!”女子在男子的懷抱中嬌嗔著。

“不僅僅是宣告,我們還要孕育我們的子女!”男子回應,眼中閃爍著野心。

女子輕笑:“話說回來,她倒也為你留下了一個孩子呢。”

男子面露陰鬱:“孩子?不過是個野血之種。成婚之夜,我只屬於你。至於她,呵呵,原本我有好幾個選擇,卻被顧辰那個傢伙捷足先登。她腹中的孽種是顧家的?她難產離世,真是天理昭彰。”

說到這兒,他的臉上掠過一絲解脫,當初對顧辰的畏懼讓他敢怒不敢言。後來每次看見沐爾雅那十月懷胎的身軀,他都會感到噁心。

沐爾雅瞪大眼睛,試圖衝向路建洛,給他一記耳光。但她忘了自已已是魂魄,透明的靈魂穿過路建洛的身體,徒留虛無。

路建洛感覺到臉頰上拂過一陣風,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慄,斥責道:“三七之期未過,莫提這些!”

“嗚哇哇……”尖銳的嬰啼劃破寂靜。

沐爾雅這才想起自已的孩子,她急匆匆地飄向搖籃,試圖觸碰,卻無濟於事。

“這個孩子哭得真叫人心煩!”羅燕皺起眉頭,“洛哥哥,我不想當繼母。”

路建洛的眼中閃爍著惡毒:“這是難產兒,早夭也是常理吧?”

沐爾雅面色蒼白,眼睜睜看著路建洛將一塊布蒙在了孩子的臉上。她竭力呼喊阻止,但聲音無人能聞,靈魂無數次穿過嬰兒,卻無法阻止悲劇。

片刻之間,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沐爾雅的眼角滲出血色的淚,充滿怨恨地注視著二人,內心無助至極。如果有誰能夠幫她,她願來世為牛為馬以報恩。

或許是蒼天聽見了她的祈求,顧辰如神祇般破門而入……

不久,路建洛因蓄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

顧辰將孩子與她一同安葬,待人群散去,他獨自倚在墓碑旁低語。

沐爾雅的靈魂愈發虛弱,即將消散,她只能模糊聽見顧辰的聲音,宛如來自另一個世界:“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出身卑微,但當我初次在鄉間瞥見你,便已誤我一生。世間怎會有如此美麗而又善良的人?後來,我拼盡全力來到都城,即便知道你見到我會不悅,我還是無法剋制。你成婚那晚,路建洛找了幾個人,我無意中知道了這一切,那時我真的想殺了他,但我不能,我知道你喜歡他……如果早知你會死去,我寧願先結束他的生命。但我恨我自已,如果不是我讓你懷孕,也不至於……”

他苦澀一笑:“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會來找你……”

沐筱筱的靈魂在奇異的顫動中甦醒,彷彿聽不懂顧辰來自異界的低語。他不知從哪個神秘維度掏出一把魔法小刀,割破手腕,霎時,天空如泣如訴,紅色雨滴灑滿大地,顧辰倚著古老的石碑,臉上洋溢著超然的寧靜。

沐筱筱淚水漣漣,感覺那雨滴如同精靈之淚,打溼了她的臉頰。如果真有來世,她渴望愛上的是顧辰。

......

沐筱筱凝視著屋裡那個裝飾著魔法紅花的琺琅盆,她竟然真的輪迴轉生了!

回到了下界歷練的第三日。

她與顧辰的流言尚未擴散,兩人尚未相識。

在上一世的歷練生涯中,村莊裡流傳著她與顧辰的神秘傳言,說他們私下交往。

顧辰身披鐵甲般的肌肉,黝黑的臉龐透著神秘,看似非善類。沐筱筱厭惡這種型別,尤其是他玷汙了她的名譽,簡直像是深淵巨獸妄圖觸及天邊的天鵝。

後來,顧辰藉著解放的魔力崛起,而沐筱筱因工作頻繁與他交錯,要說這是偶然,她絕不相信。因此,她越發反感他的狡猾手段!

未曾想,最後竟是他為她收殮,埋骨黃土,還有那個無辜的孩子,以及墓地上的那一抹刺目的血紅,令沐筱筱眼眶泛紅,心中五味雜陳。他為何如此痴傻,明明她從未對他展露過溫情。

上一世盲目追隨路建榮來到此地,這一世,她決定追尋顧辰的腳步!

她要對顧辰傾盡溫柔,就從今天開始。

想著即將與顧辰相見,沐筱筱在銅鏡前細心梳理髮辮,換上珍藏的亞麻襯衫。

她銘記著他在她墓前的誓言,第一眼就被她的魅力所吸引,他是被美色迷住的魔法師。初次相遇,沐筱筱不能讓自已顯得凌亂不堪。

她輕輕塗抹雪花膏,面色煥發出柔和的光澤,或許是因為顧辰的緣故,她的雙頰微微泛紅,整個人光彩照人,落落大方!

今日大會無須勞作,沐筱筱打算買些魔法肉類,準備些美味去見顧辰。

喜悅的心情止步於宿舍門口,她在庭院裡遇上了羅豔。

“筱筱,真的是你,”羅豔走近,親暱地挽起她的手,“聽榮哥說你也加入了這一批冒險者,我們一直找不到機會見你。現在總算碰到了,你怎麼會選擇來這裡歷練,又艱苦又勞累,你怎麼應付得過來呢。”

羅豔嗅到沐筱筱身上淡雅的香氣,再看她那細膩白皙的肌膚,每一點都讓羅豔心生嫉妒。自已在歷練中將近一年,面板已被陽光曬成麥色,身上滿是泥土的氣息。

然而一想到沐筱筱不久也會變得和她一樣,羅豔心裡才稍感寬慰。

沐筱筱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聽著對方口口聲聲的“榮哥”,內心湧起厭惡。羅豔是她從小到大的好友,早她一年來到這裡,與路建榮一同歷練。上一世,這對背叛的朋友,恐怕在下界就已經勾結在一起。

剛想起路建榮,這個負心漢就出現了,他笑容滿面地走來:“筱筱,我父母說你來了歷練我還半信半疑,現在總算見到你了。”

沐羽瞳緊緊注視著他,想起那個男人在前世如何殘忍地剝奪了她孩子的生命,她的面容瞬間失去了控制,滿是仇恨的神色令羅顏驚訝不已。

羅顏與盧劍榮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由羅顏笑容掩飾地緩和氣氛:“羽瞳可能是長途旅行疲倦了,劍榮,我們帶她去享用點魔法食物吧。我們不是烤了些魔法小麥麵包嗎?”

言談之間,彷彿她和盧劍榮是一對伴侶,而沐羽瞳只是一個短暫的訪客。

沐羽瞳嘲諷般微笑著說:“你們慢慢享用,我不餓。”

她會永遠記住這兩個人的行為,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他們逍遙自在,還指望她去吃他們的飯?

別做夢了,這隻會讓她感到噁心!

羅顏露出體貼的神情:“羽瞳,你別像小孩那樣任性,人需魔法食物如鐵需鍊金,不吃可不行的。”

她轉向盧劍榮:“劍榮,你勸勸羽瞳吧,她這樣不吃東西可不好。”

“別鬧了,”盧劍榮臉色嚴肅,“下界探險可不是兒戲,你不吃東西無法維持魔法,再這樣下去我就聯絡你父母讓你回去。”

“我沒有鬧,”沐羽瞳平靜地說,羅顏的話把她當作無知的孩子,上一世她怎會沒看出她那偽裝的綠茶麵目?

周圍已有不少知識青年在圍觀,盧劍榮不願成為笑柄,但沐羽瞳卻絲毫不給他面子,他拂袖而去。

對於他會否向她父母告狀,沐羽瞳毫不擔憂,盧劍榮在她面前只是逞強,面對她父母時則是展現出溫順愛妻的形象。此刻的盧家還得依靠她父親的幫助。

想起上一世她父親為盧家付出了那麼多,結果唯一的女兒和外孫都遭不幸,沐羽瞳對盧劍榮的恨意更深了。

看來必須找個時機提醒父親,別再白費力氣幫助這個忘恩負義的家族。

“劍榮。”羅顏輕聲喊道,轉頭對沐羽瞳奇怪地說,“你是不是還在介懷他去年沒有帶你一起去探險,其實劍榮他也有他的難處……”

“你是我的摯友還是他的?為什麼你不站在我這邊?”沐羽瞳深意地看向羅顏,後者尷尬地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