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聲:“上來!不許撒手!”
康海被人拽開,是那兩個黑衣服的保鏢,他們把康海往後拖,喊著:“快走!剛剛有人報警了!有人拍到照片了!”
林樂好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放鬆不少,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往上爬,她剛剛一直拼命似的掐著康海的脖子,這會使力根本使不上,她用力地喘息,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是有些怕的,宴稍使勁往上拽她,手腕磨出血,一滴一滴落在她臉上,宴稍一直在喊:“你不能出事!不能!”
“宴稍,和你遇見,我很幸運.”
林樂好的手臂受到向上的拉力,宴稍兩隻手抓住她,吼著問她為什麼要這樣亂來。
“你知道你死了我怎麼活嗎!”
她氣若游絲。
康海走到門口,又幾乎痴狂般的折回來,舉起柺杖往宴稍背後捅去,林樂好喊一聲,額頭髮冷汗,宴稍沒抵擋,結結實實受了這一下。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林樂好的視界模糊。
手逐漸沾滿血液,逐漸下滑,林樂好闔上眼,回憶著她的一生。
——“我會幫你的”——“好好,不要忘記我們的仇.”
——“姐.”
她沒算窩囊過完這輩子。
風接著吹過來,林樂好伸出右手,掰開了他禁錮著她手腕的手。
好想穿次婚紗給你看看。
好可惜。
宴稍怒吼一聲,起身,緊隨跳下。
...——沒了你我怎麼活。
橙紅的氣墊鼓起,墜樓的重物轟然摔下,眾人驚呼著捂住雙眼,消防人員趕上去,男人緊緊摟著女人,奉若珍寶,死死相擁,醫務人員試著把兩人解開送往醫院,卻發現無計可施。
宴稍醒著,腦袋暈,他用力閉了好幾次眼,撐著上身去握她的手估摸溫度,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他撫開她的長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力地微張嘴,望向醫護人員,眼眶通紅。
“不要亂動病人!”
“救救她...”“先生!你也不要亂動!你也有傷!”
她的身子癱軟,躺在懷裡,一動不動,握住的手往下落,他再也說不出話來,抬頭看向那層視窗,空蕩蕩的,人去樓空。
林樂好用自己的生命為賭注,換康海被捕,林明傑的平安。
康海從後門逃走,被一輛車擋住,黑色的卡宴低聲嗡鳴,車頭小幅度擺動,很明顯是癟足了油門,就等著剎車一鬆,一觸即發。
康海頓時癱軟,他比劃著,喊著:“是林樂好自己瘋了!是她自己跳的!不是我!你也看到了!”
地下車場空蕩,回聲返回來,像在宣誓著某個人的行為。
油門踩到低,宴稍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剎車微動,車身迅速竄出!十米,速度不減!宴稍只想讓他給林樂好賠命。
五米!宴稍想到了林樂好那雙眼,笑著的,哭著的,發火的,生機盎然的眼。
兩米!顯示屏震動,是林明傑的來電,她做了那麼多,保住了她的這個弟弟!林家就像巨大的深淵,從一開始就吸食著每個人的精力,是一個無底洞,讓他們都在其中無限墜落。
五十厘米!康海尖叫著向側方撲過去,連翻幾個轉身逃避,轟鳴的卡宴呼嘯而過,衝出夜幕,沒了蹤影。
他不能把康海撞死。
這樣做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車極速向醫院駛去。
林樂好進了搶救室內,宴稍被堵在外面,林明傑雙眼通紅,見到他第一下先揮了拳頭,秦陽年過來拉,林明傑跟瘋了一眼,腿一跪,跪在宴稍跟前,抽噎著:“宴稍,你認識的人多,你救救她,我只有她...”“求你救救她!”
林明傑哭著,吼出一句這輩子第一次求人的話。
而搶救室內,醫務人員對視一眼,隨後門開,醫護拿著單子出來,環視一週:“傷者有孕,現已流產,家屬呢.”
嗡的一聲。
有什麼東西,像是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