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海嚇了一大跳,目無天子,藐視皇權,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雖然說唐庭國勢衰微,藩鎮割據,不服朝廷,但是放眼整個大唐,哪個藩鎮敢目無天子,除了河東的李克用,和鳳翔的李茂貞以及汴州的朱溫之外,幾乎少有人敢對朝廷對抗。

葉海的目的,不過是攪亂整個長安,並非要謀反。

但是眼下,自己被天子扣上了一個目無天子的大罪,這簡直比謀反還要嚴重啊。

“陛下,末將一時失言,請陛下恕罪。”

葉海臉色煞白一片,目光之中,滿是驚恐與不安。

以往依照李曄那殘暴的性格,這個葉海,不僅要被砍頭,甚至他的族人,也將和他一起,被李曄處死,共赴黃泉。

但是眼下的局勢,告訴李曄,他還不能,殺一個葉海,雖然可以解一時之憤,卻解決不了左神策軍的軍營譁變事件,反而會牽一髮而動全身,譁變之事將會接連不斷的發生,整個長安,甚至整個大唐,都將陷入動盪不安之中。

這是李曄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因為李曄,要的是整個大唐!

“量你也沒這個膽子,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速度讓一營計程車卒放下兵器,接受護軍的審查和處罰,此事就這麼過去了,朕會既往不咎。”

李曄直接向葉海丟擲解決問題橄欖枝,

這不僅是對葉海說的,更是對整個一營說的。

“這…”

葉海猶豫不決,感情自己與其他的副都頭合起夥來,挑唆軍營士兵譁變,這是鬧一個寂寞啊。

最起碼總的有個好處撈下才能罷休吧。

李曄彷彿知道此人在想什麼,又對著裡面一營計程車卒說道,“一營計程車兵們,朕不管你們是欠軍響,還是對朝廷不滿,還是另有其因,但是你們還未與官軍兵戈廝殺,其罪尚且可以原諒,你們不僅是大唐的兵士,更是大唐最後一把鋒利的寶劍,朕不希望你們自相殘殺,故今日譁變之事,朕既往不咎,為了徹底解決問題,朕給你們每人再發放一月的軍餉,不僅如此,朕還會給你們十緡。”

“倘若仍然執迷不悟,負隅頑抗,為了大唐國威,那朕只能動用武力的方式,以謀反之罪論處,將你們全部誅殺,並且你們在長安的家人,也會被你們謀逆之舉受到牽連。”

一營計程車兵聞言,一陣譁然,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天子不僅不處罰他們,反而還會發放軍餉,最主要的是,這一緡啊,相當於現在的一千文錢。

十緡等於一萬錢。

要知道他們每人每月的軍餉,不過是一石粟米。

若按現在一石粟米平均價格一千文來算,也就可以買了十石粟米了,這又相當於天子又給他們多放放了一年的軍餉。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恩賜啊!

“陛下,我願意接受你的條件,接受護軍處罰。”

“陛下,我也願意!”

“我願意!”

一營士卒開始有人毫不猶豫的將兵器丟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響,他們走到一營大門,準備開啟大門,放禁衛軍進營。

其餘一直猶豫的一營士卒互相對視一眼,也將兵器丟在地上,緩緩走向大門口。

葉海見狀,臉色大變,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謀劃已久的譁變,居然如此輕易的被天子化解了。

葉海揮刀想要阻止,卻是為時已晚,

一營大門被士卒開啟,

禁衛軍魚貫而入,將一營計程車卒全部鎖拿,

葉海見大勢已去,只得丟棄武器,等待禁衛軍過來將他鎖拿。

一場精心謀劃軍營譁變,就這樣,被李曄以錢的方式,輕鬆解決了。

其餘參與譁變的二營,三營,四營的左神策軍,知道一營已經率先接受天子的招安,也沒有任何的反抗,全部丟棄武器,開啟大營大門,接受處罰。

護軍對於這些參與譁變計程車兵處罰結果出來了,

他們是按照天子的意思,來處罰的。

參與譁變軍營士兵,每人各領十軍棍,罰響一月。

至於發動譁變軍營的主謀,比如說葉海,免去副都頭之職,降為隊正。

關於護軍處罰的結果,一營二營等譁變軍營計程車卒自然是欣然接受,

能夠挨朝廷十個軍棍,不僅沒有被處死,而且還可以領取獎勵,換作誰也願意。

一場譁變事件,就此煙消雲散。

李曄處理完左神策軍軍營譁變之事後,回到了大明宮。

紫宸殿。

西門君遂和劉景宣兩個左右神策護軍中尉,神色很是不解,

“陛下,參與譁變計程車卒,不罰反賞,老奴等人並無意見,只是那個葉海,分明就是受到楊復恭的背後主使,方才會挑唆軍營士兵譁變,以此來攪亂長安,為何你不對他嚴刑處置,反而只是將他降為隊正呢。”

西門君遂首先發出自己的疑問,

劉景宣臉色凝重,也點頭附和:“陛下,西門中尉所言甚是,倘若神策軍中每人像葉海這樣,不將朝廷放在眼裡,隨意的挑唆軍營譁變,以此來要挾朝廷給予賞賜,那今後我大唐,還有國威可言?只怕日後,這些亂兵,會更加的放肆妄為。”

李曄緩緩坐了下來,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的意思是要朕將葉海處死?”

西門君遂和劉景宣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即二人同時點頭:“是的,陛下,若不處死禍首,哪有國威?哪有王法?”

李曄眸子閃過一絲冷光:“朕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葉海,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朕不好將他誅殺罷了,就算要殺葉海等禍首,也不是朕親自動手,自然有人會代替朕,做這個惡人。”

“陛下,你的意思是?”

西門君遂和劉景宣二人臉色大變,滿是驚訝。

“李順節此人如何?”

李曄抬眸看向二人。

“李順節?”

西門君遂二人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劉景宣高興說道:“此人勇而無謀,見利忘義,可以用此人,當陛下的一把黑刃,真乃明智之舉也,老奴佩服。”

“既然知道了,你們二人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西門君遂和劉景宣二人同時點頭:“陛下放心!”

李曄擺手:“退下吧。”

“老奴告退!”